「大將軍派人打聽過好幾次夫人的消息。」
「聽說您喜歡讀詩,前些日子還專門找了本《玉臺新詠》的孤本……」
門外傳來腳步聲,夏枝趕收聲。
江離掀簾而,上還穿著服,顯然剛從衙門回來。
「聽說你病加重了?」
他站在床尾,與我保持著距離。
我靜靜看著他,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此刻看來竟如此陌生。
「托侯爺的福,死不了。」
他皺眉:
「怎麼說話的?我這幾日公務繁忙……」
「城南別院的公務?」
我冷笑。
江離面一沉,揮手讓夏枝退下。
房門關上后,他聲音陡然冷厲:
「柳悠然,你別不知好歹。」
「娶你已是給足柳家面子。」
「如今你父親不在了,你還指我像從前那樣待你?」
每個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我死死咬住:
「所以,林晚說的都是真的?」
「你們早有婚約,我只是個替?」
他沉默片刻,轉向窗外:
「晚兒子直,說話不知輕重。」
「但你既然知道了,也好。」
他回頭看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品:
「安分守己做你的侯府夫人,別給我添,江府不會虧待你。」
我忽然覺得可笑。
三年同床共枕,換來的竟是這般的無無義。
「江離,」
「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待我?」
他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就在這片刻沉默中,我得到了最殘忍的答案。
「好好養病。」
他最終只丟下這句話,轉離去。
我著晃的門簾,忽然笑出聲來。
多麼諷刺。
直到今日我才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5、
夜深人靜時,夏枝悄悄走進來:
「夫人,大將軍府又派人來了。」
「說若您需要什麼,盡管開口。」
我著裴皓然送來的信箋:
「那本《玉臺新詠》,替我謝謝大將軍。」
夏枝躬退下。
我靠在枕上,思緒萬千。
裴皓然為何對我這般關注?
只是因為當年的一面之緣嗎?
窗外,新月如鉤。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江府高墻外。
一個拔影已在暗佇立多時,目始終著我亮著燈的窗口。
6、
皇后壽宴這日,我對著銅鏡細細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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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人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連脂都遮不住連日的憔悴。
「夫人,侯爺已在門外等著了。」
夏枝為我上金簪,小聲提醒。
我抿了抿口脂,站起時卻到一陣眩暈。
病愈不久,本不該出席這等場合。
可江離昨日特意來吩咐,說皇后點名要我去。
我知道,他是怕獨自面對林晚。
準確地說,是怕林晚在眾人面前鬧出什麼不好看的事來。
江離站在馬車旁,見我出來。
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穿得這麼素?」
我低頭看了看上的月白繡銀線襦:
「妾覺得端莊些好。」
「隨你。」
他轉登上馬車,甚至沒有扶我一把。
7、
宮門前車馬如龍,我剛下車就聽見一聲喚:
「離哥哥!」
林晚穿著一艷麗的石榴紅裝,像團火似的撲過來挽住江離的手臂。
「晚兒,注意場合。」
江離低聲提醒,卻沒推開。
林晚這才像是剛看到我似的,敷衍地行了個禮:
「姐姐也來了?氣還是不太好呢。」
湊近江離耳邊,聲音卻剛好讓我能聽到:
「皇后娘娘要我今日獻舞,離哥哥可要好好看看。」
我攥手中的帕子,強撐著維持面的微笑。
這時,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人群自分開一條路。
裴皓然騎著匹通漆黑的駿馬而來。
一玄繡金線服襯得他肩寬腰窄,眉目如刀削般鋒利。
所經之,員們紛紛行禮。
他的目在人群中掃過,在看到我時微微一頓。
隨即翻下馬向我這邊走來。
江離立刻繃直了背脊,下意識地將林晚往后擋了擋。
「江侯爺,江夫人。」
裴皓然行了個平禮,目卻落在我上:
「聽聞夫人前些日子染恙,可大安了?」
我還未答話,江離已搶先道:
「子已無大礙,多謝大將軍的關心。」
語氣中的防備顯而易見。
裴皓然恍若未聞,仍看著我:
「皇后娘娘前日還提起,說江夫人琴藝湛,今日定要一飽耳福。」
我心頭一跳。
皇后點名要我來,竟是為了聽我彈琴?
我下意識地看向江離,他臉已然變了。
「大將軍的消息倒是靈通。」
江離冷笑:
「不過子近日不適,恐怕要讓娘娘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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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皓然眸微: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他向我微微頷首:
「若有需要,裴某隨時效勞。」
他轉離去后,林晚拽著江離的袖子道:
「離哥哥,他怎麼對姐姐這麼上心?該不會是……」
「閉!」
江離低喝一聲,臉沉得可怕。
8、
壽宴設在花園的萬春亭中。
我隨江離席后,發現裴皓然的座位就在我們對面。
他端坐如松,在一眾華服員中格外醒目。
皇后駕到時,所有人都跪地行禮。
「早就聽聞江夫人琴藝了得,今日可否賞臉為本宮助興?」
皇后剛落座就點了我的名。
我的手心頓時沁出冷汗。
琴藝本就不是我的強項,加上久病初愈,手指尚且無力。
但皇命難違,我只得起行禮:
「妾獻丑了。」
宮人抬來一架古琴。
我跪坐在琴前,指尖輕琴弦,冰涼的溫度讓我微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