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清楚了,借走這玉屏風的是元如風,打碎它的也是元如風。大嫂說我坑害,實際是坑害我吧。”
“這……”陸老夫人看到這冊子上記載的這麼清楚,一時語塞,半晌才道:“總歸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就出面幫忙解決一下,當是為了你未來的孩子……”
“大嫂若覺得能用這個孩子威脅我,那我今兒就明說了吧,的孩子,我不打算過繼了。”
“你難道真的不要那爵位了……”
“說實話,我本不在乎。”
老夫人聽到阮輕芷又這麼說,顯然心里是做了這樣的打算的,當下眼前開始發黑,“你,你敢,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陸家不同意。你要是敢請旨廢掉爵位,你就,你就滾陸家。”
阮輕芷皺眉,合著這樣說的話,他們陸家娶全是為了那爵位?
火氣起來了,騰地一下起,但還沒開口,陸老夫人竟先暈了過去。
夜,阮輕芷用晚飯的時候,霞月過來小聲跟說:“郡主,二爺來了。”
“他怎麼不進來?”
“外面臺階上坐著呢。”
阮輕芷想到白日的事,心下一陣煩躁,干脆繼續吃自己的,沒有管陸長盛。
可用過晚膳,該上休息了,他還在外面。
阮輕芷終是不忍,長長嘆了口氣,拿著一件披風出來了。
陸長盛自在戰場上過傷后,武功全廢不說,子也大不如前了,大病小病不斷。從屋里出來,見陸長盛果然還坐在那兒,只能走過去將披風披到他上。
收回手的時候被他抓住,然后放到自己邊。
他的手是冰的,卻怕冷,捧著的手哈熱氣。
心下一,在他旁邊坐下。只是一坐下,他卻別過了頭。
“怎麼了?”
“沒事,外面天冷,郡主先回屋吧,我再坐一會兒。”
聽陸長盛聲音不對,阮輕芷用手扳過他的臉,見他眼眶是紅的,眼底還有淚水。
“你……”
“只是太,太冷了。”
他忙用袖子掉眼淚,同時愧的低下了頭。
夫妻本是一,見他如此,阮輕芷心里也不好。
“今日是我沖了,明早我去給婆母賠不是。”道。
“娘沒事。”陸長盛搖了搖頭,“本就是和大嫂不對,我只是,只是覺得愧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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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愧對,所以哭了?
“我跟岳父岳母發過誓的,絕不讓你一委屈,但我沒做到。”
阮輕芷抱住他,“一家人難免有矛盾,我并不覺得委屈。”
陸長盛摟住的腰,將頭埋進懷里。
“我是個男人,本該是你們的依靠,可我……我現在就是個廢。”
“別這麼說。”
“我今日去東廠求見白督公,他們,他們將我趕了出來。”
阮輕芷蹙眉,東廠聽令圣上,一貫囂張跋扈,誰的面子都不給。今日陸老夫人說只要出面,東廠不敢不給面子,怎麼可能。
“我時常想若是當初沒有在戰場上傷,現在的我是不是就不用拘泥于繁雜的文冊間,能馳騁疆場,能手舞長矛,那樣的人生才是肆意歡快的。確有憾,可我又想著我能在家中陪著你,歲月安好,白駒過隙,然后我們一起變老,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只是,我或許太天真了,我無權無勢,未來真的能保護好你麼。”
他的頭越來越低,仿佛要埋沒于泥土中了。
“明日,我隨你一起去東廠。”
罷,既嫁給他,總要替他分擔才是。
翌日,阮輕芷隨陸長盛來到東廠衙門,亮明份后,守門的番役并未表現出一客氣,還教他們去遠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進去里面通報的番役才慢悠悠出來。
“走吧,我帶你們去見督公。”
這番役并沒有把他們往衙門里面帶,而是帶著他們往東街去了,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們聽到了詔獄外。
“郡主千金之軀,豈能進如此污穢的地方。”陸長盛皺眉道。
那番役呵了一聲,“我們督公就在里面,你們進不進。”
陸長盛還要說什麼,阮輕芷拉了他一下,沖他搖了搖頭。
“你在前面帶路吧。”對那番役道。
番役撇了一下,然后沖把守的差役揮了揮手,隨著大門打開,一腥臭氣撲面而來。里面就像是個黑,但遠遠能看到一些昏黃的火。
番役先進去,陸長盛扶著阮輕芷跟在后面。
“要不,還是算了。”陸長盛小聲道。
“來都來了,況這里又不吃人。”
“不吃人?”走在前面的番役譏笑一聲,“我們東廠詔獄就是個吃人的地方,郡主可要做好心理準備,等會兒別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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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是在地下,他們跟著那番役沿著臺階往下走,臺階黏糊糊的,像是沾滿了什麼,可因為太黑,并不能看清。
越往下走,腥臭腐爛的氣味兒越重,有風聲耳而過,其間還夾雜著竊竊哭聲,讓人脊背發寒。
下了臺階,便能看到一排燒得通紅的炭火,而每盆炭火后面是一間牢房。
番役帶著他們穿過那些牢房,里面的犯人大多都過酷刑了,有的了一灘泥,有的斷手斷腳,有的上的皮沒了,還有一個似是瘋了,竟在啃食一條腐爛的,那條是他的……
嘔!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阮輕芷仍不住,而陸長盛干脆就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