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們督公就在刑房。”
第9章 白水嵐
刑訊房很亮，燃著好幾盆炭火，還掛著七八盞燈籠。
正對門的地方擺著一張方桌，一彪形大漢穿著一絳紅錦袍，正對鏡描眉。
他長著一張方形臉，臉上抹了層厚厚的香，又厚又大，還涂著紅到發爛的脂，而他那濃眉黑的發亮，本不需要描畫。
但他仍仔細描著，不是停下來對著鏡子欣賞。
這人就是東廠督公白水嵐，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
那年在安北，也是冬天。但安北的冬更冷，更干，雪片真如鵝一般大，凜冽的風也真如刀片一般鋒利。
當時大齊和北榮局勢張，幾個兵士被他們俘虜，為了救這幾個兄弟，軍中打算派人潛北榮的虎安城。
是安北侯獨，這等危險的行自然不到，可北榮對關的男人檢查很嚴，對人就松懈許多。于是和那個人扮做年輕夫妻，打算一起去。
白水嵐偏要粘著那人，那人便開玩笑說：“你要不給我們當傻兒子？”
“爹！”白水嵐立即甜甜喊了一聲。
那人給噁心的，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白水嵐還嫌不夠，轉回頭沖著喊了一聲：“娘！”
樂得賺一個便宜兒子，于是滿口答應，“乖，娘的傻大兒。”
這麼奇葩的一家三口好在順利過關，一直到來年開春，他們才查到被俘虜的那幾個兄弟關押所在，然后將他們救了出來。
最后一次見他，那是在三年前，那時父親去世，母親也病故。
設計將那人比如峽谷，然后用世將他埋了起來。
白水嵐瘋了似的往那些石頭，可石頭太多太大，他本搬不。他恨極了，雙目赤紅，提刀朝砍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是師，安北軍中最神的軍師。
“救我……”
這一聲將阮輕芷從過去喚了回來，循聲朝西邊去，見那一個年輕男子被綁在十字架上，滿都是痕。
番役還在打著，打一下沾一沾鹽水，疼得那人哀嚎不止。
“如風！快別打了！”
陸長盛急忙上前，想阻止鞭子的番役，但被推開了。
這人就是元如風，還真是第一次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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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房東邊也以同樣的姿勢幫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只是他低垂著頭，一步不的，不知還有氣沒有。
而就在這時，一道疾風襲來，阮輕芷故意放慢作轉過頭來，刀尖已經抵到了脖頸上。
“白督公，這就是你的見面禮？”
白水嵐眼睛瞇了瞇，似有不甘心，但還是將刀收了回來，然后冷冷笑了一聲。
“郡主怎麼不躲開？”
“我躲不開呀。”
“喲，我忘了，郡主本不會武功，一都不會。”
“那你記真不好。”
一番槍舌戰后，阮輕芷在白水嵐對面坐下。
這時陸長盛也過來了，正要開口，但被白水嵐給堵住了話頭。
“呀，眉畫了。”他再次拿出起鏡子打量，不甚滿意后，拿出帕子仔細邊緣，直到滿意了才放下鏡子，然后抬頭看陸長盛：“陸二爺，你覺得我今日的妝容好看嗎？”
白水嵐妝，人人都知，談起來時不外乎說他是男不男不的東西。可沒人敢在白水嵐跟前說這話，畢竟誰都怕被皮。
“好，好看。”陸長盛勉強道。
白水嵐很滿意，轉而又看阮輕芷，“郡主，我嗎？”
阮輕芷直接翻給他一個白眼，“丑死了。”
“輕芷！”陸長盛怕得罪白水嵐，忙沖阮輕芷搖頭。
白水嵐聞言，臉上立時出失的表，“郡主以前總夸我好看的。”
說著他沾帕子，開始自己的臉。但帕子沾的那點水實在難干凈，于是香，紅口脂，黑眉筆混到了一起，變了一個大花臉。
這并不可笑，白水嵐一下一下著，臉越來越沉，神越來越狠。
“二位來我東廠，可是有事？”他問。
陸長盛看他這模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將元如風不小心打碎他那尊玉屏風的事說了出來。
“無論如何，此事是我們的責任，如何賠償，只要督公開口，我們必定照辦。”
他這話音還未落，白水嵐突然沖西邊那番役喊了一聲：“給我接著打，狠狠打！”
番役得令，一咬牙用力了過去，伴隨著元如風的慘，那鞭子離時已是皮開綻。
陸長盛猛地抖了一下，一時不敢再開口。白水嵐喜怒無常，本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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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屏風啊，小事兒。”他持起酒壺開始倒酒，“將元三公子請到這里來，也非是為了那屏風。前兩日紅袖院發生一起謀案，好巧不巧，那晚三公子就在紅袖院，請他來不過是問幾句話而已。”
問幾句話把人打這樣？
他的地盤，自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多忠臣良將，不也因他隨口胡謅的一個罪名而被頭。
“雖督公不計較，但該賠償的還是要賠償，您看……”
白水嵐本不搭理陸長盛，沖著東邊喊了一句：“歇夠了沒有，繼續啊！”
“督公，人還沒醒。”
“用冰水潑。”
“是。”
很快有番役端來一盆冒著寒氣的冰水，對著那昏死過去的男人的頭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