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
第三日一早,阮輕芷特意跟陸長盛代,說莊子上的賬目不對,今日要們一趟,晚上可能回不來了,要宿在外面。
陸長盛聽到這話,眉頭皺起,出擔憂之。
“山路不好走,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他問。
阮輕芷微微笑著搖頭,“我看二爺這幾日公務繁忙,便不耽擱你了。”
“輕芷。”陸長盛握住的手,繾綣深,“得妻如你,夫復何求。”
“二爺也甚好。”
陸長盛擁懷,阮輕芷在低頭的一瞬笑意立消,變厭惡。
用過早飯,阮輕芷就出門了,但只一人,將霞月留下了。
“記住,無論出任何事,必須等我回來,不可擅自行。”
霞月重重點頭,“郡主放心,奴婢心里有數。”
出了府門,坐上馬車,阮輕芷又看了一眼陸家大門,飛檐斗拱,朱門碧瓦,好一個書香之家,里不知藏著多腌臜事。
馬車行進一胡同,在胡同深,阮輕芷下了馬車,代馬夫在此等候。進一黃門小院,換了一紅裝,從小院后門出去,來到東西長街上。
長街東頭菜市場,寥寥幾個差,再加上一些膽大看熱鬧的百姓,人并不多。
阮輕芷轉進旁邊的一書鋪,與書鋪伙計打了個照面,然后徑直上了二樓。
剛上樓梯,正撞見一滿面胡茬的壯實男人領著幾個同樣壯實的男人往樓下走,他們皆拿著寬背大刀,殺氣騰騰。
在看到阮輕芷后,領頭男人先一愣,繼而忙加快腳步下了幾節樓梯行禮。
“師,我們……”
“先上樓。”
阮輕芷神肅沉,未看那領頭男人,繼續往樓上走。進了廂房,先沉了口氣,而后走到窗子前往菜市場方向去。
今日刑部要送一個死囚犯上路,這個死囚犯是父親麾下一名大將。
他已經被折磨的不樣子了,此刻如一灘泥趴在那兒,可他頭依舊仰著,甚至帶著笑,猶如一個勝利者。
沒錯,他是一個勝者。
刑部無論施加什麼樣的酷刑,他都沒有背叛安北的兄弟。
“師,咱們不能眼看著鄭將軍被這幫佞害死啊!”領頭的男人也是父親麾下一名大將,宋子瓊。
“上次劫獄,我們犧牲了數十兄弟將他救出,可不足半月,他自己回了刑部大牢。”阮輕芷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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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將軍這是為何?”宋子瓊不解。
“因為他的家人。”
阮輕芷看向斷頭臺一側,幾個差正押著一瘦弱的婦人過來。
鄭將軍轉頭去看婦人,婦人也看著,二人目對上那一霎就笑了,仿佛生或死于他們都無所謂,只要能一起。
看到這一幕,宋子瓊更加著急。
“師,兄弟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只等您一句話!”
阮輕芷靜默半晌,繼而長嘆一口氣,“不救”。
“啊?”
“刑部聯合東廠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只等我們現。”
“咱們不怕死!”
“明知是死而偏要去送死,這不勇,這蠢。”
“師,可那是老鄭啊,他,他是咱們的兄弟!”
阮輕芷閉了閉眼,“那就讓他解吧。”
午時已到,刑部的人有些按耐不住了,開始四下張。
這時一四人抬棗紅銀頂的轎自遠過來,前面有大理寺差開路,刑部的員見到這轎子,忙小跑著下了高臺,彎腰拱手迎著。
轎子停下但未落,一只瘦削而修長的手出來,慵懶的搭著,在棗紅的轎面映襯下瑩白細潤,如一節白玉。
白玉彎曲食指,輕輕勾了兩下。
明明手的主人未面,可這兩下卻莫名著譏誚和戲玩。
得他的令,后面兩個差上前,他們一人押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兩個孩子蓬頭垢面,衫襤褸,顯然已經嚇壞了,此刻呆愣愣的。但在看到不遠的鄭將軍夫婦后,兩個孩子相繼哭了出來。
“爹!娘!”
鄭將軍吃力抬頭向看清自己的一雙兒,可偏生那轎子擋著。
“別哭!有爹娘在,沒什麼好怕!你們是雁北城的孩子,雁北城的孩子流流汗不流淚!”
鄭將軍的聲音嘶啞,可字字鏗鏘。
兩個孩子帶去給了他們的母親,婦人原無所畏懼,此刻卻抱著兩個孩子不住的發抖。
“老天爺,你睜睜眼吧,我男人保家衛國,忠肝義膽,他做錯了什麼?我的兩個孩子還這麼小,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這一聲聲痛斥,狠狠敲在阮輕芷心上。
閉上眼睛,眼角下一滴淚。
“師……”
“不許,輕舉妄!”
那只手輕輕一扣,聲音幾近于無,但在場所有人頭皮卻一下收,他們在等著,等著這只手做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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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或留,生或死。
阮輕芷知道,他在等現。雖然知道的真實份了,可要殺必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 有一個充足的理由,不是猜忌,不是你知我知,而是要天下人知。
不是別人,是安北侯獨,安北十萬大軍的師!
或許是那只手的主人也覺得沒有這麼蠢吧,輕輕扣了幾下后,微微頓了一頓,接著并攏往下一揮。
刑部員不敢遲疑,沖臺上大喊一聲:“行刑!”
“師!我老鄧雖雙手裹滿鮮,但只殺該殺之人,老鄧問心無愧,這就去閻王爺跟前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