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已不在,踩著殘垣斷壁走進去,但見正房塌了一半,而院當間蹲著一個人。
咔嚓咔嚓……
刺耳的聲音傳來,阮輕芷走近一些,見那人正在磨一把砍刀。那刀刃其實已經非常鋒利了,在月下泛著冷,但他還是不滿意,依舊用力磨著。
“你要砍誰?”問。
這一聲驚得那人猛地抬起頭,正是谷宵,只是與前幾日相比,他又瘦了很多,顴骨凸起,眼睛深凹,在夜里看到這副模樣,著實有些嚇人。
“你,你怎知我在這兒?”他皺眉問。
“我自有法子。”阮輕芷又走近兩步,低頭看了他手上那把砍刀一眼,“你將這刀磨的再鋒利又如何,能殺得了誰?而且,你想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反正我得給我姐報仇。”他低下頭繼續磨。
“陸長洲不是已經被抓進大牢了嗎?”
“可我今日去大理寺問,他們說陸長洲并不認罪,而且大理寺也沒有充足的證據給他定罪,只怕很快就會放人了。”
“所以你打算殺了他?”
“我要把他碎☠️萬段!”
“愚蠢。”
“不用你管!”
阮輕芷沉下一口氣,找了一塊還算干凈的石頭坐下。
“問你個事兒。”
“哼!”
“關系你姐姐這案子。”
谷宵聽到這話,才停下手里的作,抬頭看向阮輕芷。
阮輕芷這時候則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當時為何去賭坊?你缺錢?”
他不是賭鬼,從他只跟賭坊借了一百兩銀子,輸了以后再沒有賭過,便知他只是一時誤歧途。
提到這事,谷宵立即低下了頭。
“姐夫是大理寺卿,但其實俸祿并不多,而且他清正廉明,從不臟錢。如此,韓家的日子倒也能過得不錯,只是姐夫時常接濟窮苦百姓,日子就開始拮據起來。我是心疼姐姐,冬前給姐夫、我還有小妞妞都做了新棉襖,可卻沒給自己做,還要穿往年舊的,那舊的已經翻洗過好幾次,又冷又,本不保暖。我,我原就想著賭一把,贏了錢給姐姐買一件新棉襖。”
谷宵越說聲音越低,最后已有些哽咽了。
阮輕芷蹙眉,竟只是為了給姐姐做一件新棉襖?
面前這年不過十六七歲,因爹娘早亡,在姐姐和姐夫跟前長大,姐姐定是極寵他的,將他養得有些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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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賭博就能贏錢,而不是輸錢?”阮輕芷嘆了口氣道。
“那人跟我說的,說他經常贏錢,家里老婆孩子吃香喝辣。”
“那人?”
“我在街上認識的,他比我年紀大,特別慷慨,還請我喝酒。”
阮輕芷一臉無語,只是街上認識的人,人家說的話,他也敢信?
“他帶我去賭坊的,還借了我十兩銀子,我先贏了兩把,然后就開始輸。他說輸只是暫時的,一會兒就能贏一個大的,我輸了他那十兩銀子,他就帶我跟賭坊借了一百兩,誰曾想我一直輸一直輸,最后把那一百兩也輸進去了。”
“那人呢?”
“等我回頭找他,已經看不到他人了。”
阮輕芷扶住額頭,“所以你當時有沒有回過味兒來,這人有問題?”
“啊?有什麼問題?”
“你沒跟你姐夫和姐姐說這事?”
“我不敢?”
阮輕芷深呼一口氣,所以他就一直瞞著,然后這一百兩的賭債越滾越大,最后變了三萬兩。
阮輕芷想到什麼,問谷宵:“你還記得那人的樣貌嗎?”
“記得。”谷宵點頭。
“能畫出來嗎?”
“能,我姐夫教過我畫人像。”
這破屋里沒有紙筆,谷宵從灶里找到一塊木炭,又從院子里找到一塊木板,然后湊在火堆旁畫的。
他畫的很快,阮輕芷站在后面看,在他收筆時,也認出了這個人。
陸家外院的一個雜役,前些日子說要回老家侍奉年邁的父母,得了十兩賞銀離府了。
竟是陸家的下人,他誰指使顯而易見。
阮輕芷坐回去,腦子里一時有無數個頭緒,無法理清。
陸長洲派人引谷宵欠下賭債,然后在強辱了韓夫人以后,不敢繼續往上告,最終自縊。可那是一個多月前啊,當時韓延還在,而且是大理寺寺卿,給他陸長洲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韓夫人吧。
難道他預料到韓寺卿會出事,可韓寺卿是得了急病……
難道韓寺卿不是病故,而是被人所害?
想到這兒,阮輕芷猛地站起來,難怪霍崢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調查韓夫人被強辱一案,看似是小案子,不足他重視,但其實他是想借著這案子查韓延被害一案。
韓延被誰所害?只怕拔出蘿卜帶出泥,這個坑就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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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崢顯然不想掉坑里,所以將牽連了進來。
第25章 互掐
想不掉進坑里,很簡單,從今晚起,不再手韓夫人這案子。
想通這點,阮輕芷起拍了拍角,扔下一袋銀子,轉往外走。
“勸你一句,盡早離開盛京,你姐姐這案子不簡單,別沒報仇,反搭上自己的命。”
“你不想管這案子了?”谷宵憤怒的問。
“我不想惹麻煩。”
“枉我姐姐那麼信任你!”
“是麼,那讓失了。”
翌日一早,陸家得到消息,可以派人去大理寺大牢接陸長洲回家了。
阮輕芷來到前院的時候,陸婆子和元氏正焦急的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