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整個人的神采是飛揚的。
他像是中了五千萬大獎一樣,得意地把我摟在一旁:「他還活著,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滿意足了。現在他還沒能被我找回來,我更是開心得不知道說啥好了。」
王國華淳樸,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
可我知道他是真的開心。
旁邊的村民也在七八舌說王國華的不容易。
「他真不容易啊,別人都勸他放棄了,就他一直在外面找。」
「這些年把房子錢都花出去了,還借錢找兒子,現在欠了一屁債。」
「老婆也瘋了,家也沒了。」
你一言我一語,湊出了一個完整又可憐的王國華。
我看向了家的方向。
小時候我想過很多,我心目中的家是什麼樣子。
我只是沒想到,它破舊不堪,里面還鎖著媽媽。
這時候,采訪的話筒遞到了我面前。
那邊問著:「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麼被帶走的嗎?」
我搖搖頭:「太小了,記不得。養我的人說我是被拋棄的。」
一說到這話,王國華就開始哭。
他的手直接上了我的臉:「他都買你了,為什麼打你啊?」
鏡頭直接對準了我的臉,那是我的傷口。
不僅在臉上,更是在心上。
「我小時候也總問這個問題,為什麼我什麼也沒干也打我,現在我知道了,大概就是因為我不是親生的。」
雖然我不愿意在鏡頭前說自己的苦楚。
可是畢竟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知道自己不是被拋棄的,口一口濁氣才煙消云散。
後來,就是記者對著鏡頭說國家要嚴抓拐賣兒的人,也呼吁家長更關注自己的孩子,在人多的地方不能松懈。
村子里大家自發給我準備了歡迎儀式。
大概是知道王國華過得太苦了,桌子椅子是大家湊的,就連桌上的菜也是各家出的。
我頭一次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開懷暢飲。
剛開席沒多久,王國華給媽媽裝了一大碗菜,還帶上了一個饅頭。
我陪著他送到房間里。
我看著媽媽抓了饅頭,就習慣地把桌子上的醬油倒出來蘸。
王國華抓著的手:「今天不吃醬油,今天有,吃。」
我鼻頭一酸。
想到了老照片里那個穿著神的媽媽,那會兒神采飛揚,對著鏡頭滿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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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華又說:「你媽跟著我,也是苦了。」
等一切結束。
夜晚來臨。
靜悄悄只剩下不知道哪家的一兩聲狗聲。
王國華從懷里掏出來一瓶二鍋頭。
我看著他:「不是喝過了嗎?」
他已經醉了,可是上還在說:「我答應你的酒,就咱們爺倆喝。」
我們又喝了一小時。
我去翻了花生,剝了殼,炸了盤花生米下酒。
他睡前說:「今晚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因為房子常年沒人住,也就這個主臥湊合能睡人。
兩個大老爺們睡一張床也沒啥。
可是睡到半夜三四點,他突然一個。
我被他嚇了一跳。
等我睜開眼。
他自己也糊涂了一下。
他拿服的手停了下來:「吵著你了吧?我習慣了,每天這時候起床。」
「這麼早?」
「早點出去找,說不定就能早點找到。」
原來,這十七年,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11
我跟著他起。
他念叨:「晚點給你媽放出來轉轉,老是悶在屋子里也是苦了他了。」
「好。」
昨天攔著他問東問西的人太多了。
我沒跟他買酒,自然也沒買服。
王國華跑去燒柴火:「你丟之前,你媽最了。你昨天說買件裳,應該的。」
他自己都沒一件好服。
不僅破舊,還臟。
他都睡橋了,哪里還能指他更多?
「我能賺錢,以后……」
「孩子,爸對不起你。你能賺錢就留著自己花,你還得討媳婦。我和你媽都已經半條土的人了,也沒啥好用錢的地方。」
他接著嘆了口氣:「這些年,爸爸把錢敗了,你就是跟我回來,也不了福。」
「我養父天天就會喝酒。小時候,喝多了就打我、打我養母。後來我養母被他打跑了,只剩下我挨打。大了之后,我還要賺錢給他喝酒。」
我這麼一說,他就沒話說了。
「走吧,我去給媽媽做早餐,喜歡吃什麼?」
「你媽不挑食,就是吃得太,人瘦。」
許久沒回來的家里什麼也沒有。
一直熬到天亮,去了村口的小賣部買了點掛面,又去別家借了點蔬菜,這才煮了面。
我把碗遞給他:「你去給吧,好像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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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華似乎怕我傷心,連忙解釋:「太久了,腦子不清醒,所以記不得你才這樣的……」
「沒事的,我知道的,去吧。」
臉上有了這個疤之后。
附近的人就會拿我這個疤嚇唬小孩子。
「你再鬧,再鬧就讓李勇來抓你。」
往往孩都會被嚇得哇哇大哭。
沒多久之后他回了頭。
王國華興高采烈地說道:「你媽今天吃了整碗呢,好久都沒吃這麼多了。一定是知道這是親兒子煮的。」
不知道是他安我還是真的。
至我聽了也開心的。
12
警察又聯系我了。
這一次他們聯系了我的養父。
我這才明白,我是被養父花 5980 元錢買來的。
談好的 6000 塊,是被我養父還了 20 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