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們太脆了,不過是被爺玩了一次,就上趕著要跟著爺跑。」
「就是啊!要不說還是咱們爺厲害!」
「不過那娘們也是真的狠,就這樣把自己夫君搞死了。」
【唉~也不知道那儒生的死有沒有咱們爺的手筆。】
「爺好幾日都沒回府了,想必是躲在外面了!」
「都仔細點角落里,爺的東西可別了!」
話語剛畢,便傳來翻騰件的聲音。
這場兇案現場果真還有第三個人!
我興地轉頭面向江慈。
剎那間兩人的鼻尖堪堪相,溫熱的呼吸在方寸間無聲織。
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咒般僵住。
看向我的眼神也全是炙熱,跟那日醉酒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下一刻他突然電般后仰。
「砰~」
后腦勺重重撞在雕花床板上,發出悶響。
江慈倒著冷氣,抬手后腦,耳尖在月下泛著可疑的緋,結隨著吞咽作上下滾。
那翻騰的聲音停下。
床邊傳來冷。
「誰?」
9
我惡狠狠地剜了江慈一眼。
要是眼神可以殺,想必此時我已經殺了他幾百回。
催命符般的腳步聲碾過耳,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腦子里想了無數種應對,可還是無法破局。
千鈞一發之際。
江慈看著我結滾,隨后幽冷的聲線如毒蛇吐信般滲耳蝸。
混著床底的震,恍若厲鬼自黃泉爬出。
「我死得好慘……啊!」
他著嚨,發出怪笑:「我秦漢林,死不瞑目啊!」
「你們主子造的孽,得要拿來償啊!」
「今夜閻羅開道,一個都別想逃!」
風卷著紙錢掠過檐角,許是那幾人心里有鬼。
接著癱跪在青石板上,手中的刀哐當墜地。
為首的大漢巍巍地哀求:「真、真不是我們……」
他抖著對著青磚磕了好幾下頭:「要找就找我們爺,他可是榮城李家的長子李承鈺!」
「對!還有那個賣豆腐的老闆娘!」
「你明明知道他們茍且,就該找他們二人索命!」
「就是就是!冤有頭債有主!」
其他人附和著。
「我們是無辜的,我們只是李家的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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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爺說讓我們干嘛我們就干嘛!」
「求求你,秦先生!饒我們一命吧!」
江慈看了我一眼,大喊一聲:「滾!再不滾就帶著你們下去了!」
一陣屁滾尿流的雜聲后,床外恢復沉寂。
我和江慈狼狽地從床底下鉆出來。
「你看!」
他舉起一塊玉牌:「這是剛才在床底下到的。」
這玉溫潤剔,是上等貨,玉牌中間還刻著李字。
「看來剛才那群漢子沒說謊,這確實是榮城李家的!」
我們大概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可是這真的是全貌嗎?
10
大牢,秦王氏對我的到來似乎并不驚訝。
「秦王氏,你不是兇手對嗎?」
看著我,隔著木柵欄走上前來。
「宋訟師,上次的故事還未說完。」
「你愿意聽這下半段嗎?」
我坐在獄吏給我搬來的木椅上,盯著秦王氏。
「愿聞其詳。」
11
我和秦漢林本是一對恩夫妻,可是自他仕途無后,便將所有怒火發泄在我上。
每當暮四合,醉醺醺的他便會踹開雕花木門。
青瓷碗砸在我額角的脆響混著污言穢語。
讓我覺得活著沒有什麼意思。
一日夜暗沉,我去了城外的河道邊,想著一了百了。
正準備跳河的時候,忽有馬蹄聲驚破死寂。
被正好路過的李爺李承鈺看見。
「夫人可知這河道通向葬崗?」
「枉死之人連引魂幡都沾不著,只能做孤魂野鬼。」
是他救下了我。
後來每隔旬日,李府小廝總會叩響角門。
也許是同我,每每來時,他還會給我帶金瘡藥。
如此來往,我們就在秦漢林的眼皮子底下暗生愫。
「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李承鈺心疼地把我抱在懷里。
「素貞,我真的不想看你再這樣苦了!」
「你與秦漢林和離,我娶你!」
我哭得不能自已:「你是個好人,可是我們門不當戶不對!」
「你如今考了功名,自有明前途,又何苦為了我耽誤自己?」
「我只怨自己為何不能早點遇到你!」
李承鈺紅了眼眶:「我除了你什麼都不要!」
「大不了我們遠走高飛!」
于是,我們約定在上元節趁廟會出逃,我連紅木柜最底層的包袱都塞好了地契和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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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晚本該在醉仙樓吃酒的秦漢林,竟鬼魅般杵在院里。
「賤人!」
「你竟敢背著我勾搭野男人!」
他不敢打李承鈺,便只能欺辱我。
「敢給我戴綠帽子?我打死你!」
當著李承鈺的面,他將我拖到秦家的祖宗靈位臺前。
想要凌辱我。
「我求求你!放過我!」
我不想在李承鈺面前如此不堪,只能一遍遍求。
「放你?」
「放了你誰供養我讀書考功名?」
這就是一個無底,除了死,我再也找不到其他出口了。
就在他欺辱我的時候,我到了香爐案下的裁信刀。
幾刀結果了他。
可是。
我沒想到的是,上口口聲聲說心悅于我的李承鈺,見了,竟然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我這一生終究是錯付了。
秦王氏說完,狠狠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