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到此,我已是慨萬千。
秦王氏卻跪下對著我深深一拜,再抬頭時,眼神里卻有了解之。
「我夫君是個才德兼備的人,他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
「是我讓他與李承鈺互換份的,也是我著他逃走的。」
「我總想著他離開這個地方,改名換姓便能重新開始,也能施展他的一腔抱負。」
「素貞我只是個做豆腐的,給不了他什麼,唯一能給的也只有自由了。」
「宋玥,宋訟師。」
秦王氏對著我又是深深一拜。
再抬頭時,眼神全是訣別:
「若是你能出去,麻煩替我告訴漢林,這一生,我都不曾后悔!」
站起子,忽然張大,那沉重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里傳來的。
「李承鈺就是我殺的。」
「我愿一命抵一命。」
「砰~!」
牢籠里發出了巨大的撞擊聲。
「來人!快救人啊!」
16
真相是什麼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這一切,由秦王氏畏罪自盡而終結。
那個名喚王素貞的傻姑娘死了。
秦漢林失去了妻,卻獲得了自由。
而我還困在牢里。
獄中小吏拉著我提審,行至半路,江慈終于出現了。
「你可還好?」他不顧其他人在場,將我抱在懷里。
「他們說你被抓了,我一刻未停!」
「對不起,我還是晚了一步!」
我掙出他的懷抱。
「還好。」
江慈紅著耳朵,將一張紅帖塞我手中。
「這是我求江家族老寫的,只要你簽上名字,便是我的妻。」
「我知道現在匆忙了些,禮數不到位的地方請見諒!」
「等把你救出來,我再讓我母親給宋家補上定親的大禮!」
我看著婚書,指尖在百年好合這四個字上蹉跎了許久。
還是將婚書塞江慈懷里。
「我不愿意嫁人。」
「這時候就不要意氣用事了。」
江慈急切地拉著我的手。
「嫁給我,我便能以你夫君的份幫你周旋。」
「如果是擔心我對你不好,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會好好待你。」
我笑著問:「主簿大人!留一個不男不的人在邊,不膈應嗎?」
他愣住了,隨后竟當著我面拍打自己的。
「之前是我壞,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以后要打要罵都隨你!」
小吏出來催促:「江主簿,老主簿在前堂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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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開江慈繼續往前走。
「江慈,人各有命。」
「我從未想要為他人的妻或是他人的母親。」
他似是有氣,攥碎了那頁我拒絕的婚書。
「你可知子假扮男子做訟師,是要拶刑的?」
「值得嗎?」
他在我后輕聲問。
「你猜?」
17
「宋玥,你可知你所犯何事?」
「不知!」
我站在堂上不肯跪下。
老主簿氣得將驚堂木狠狠敲在桌上。
「放肆!」
「宋玥,你為子卻扮作男子,枉顧禮法,這是一罪!」
「你為子卻做訟師,不顧綱常倫理,這是二罪!」
「你多次忤逆本!甚至在刑場上大放厥詞,這是三罪!」
「數罪并罰!來人!給上拶刑!」
府衙堂口眾人圍觀,閑言碎語飛。
我卻一笑了之。
「為何世人總是要如此污名化子?」
「為何?就沒有訟師是人。」
老主簿輕蔑地回答我:「你們人用事,每個月還有月事,太臟!」
「圣賢有云,為小人與子難養也!」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問:
「我們子骯臟?」
「主簿你是石頭里蹦出來的嗎?」
「你娘親沒有月事嗎?」
「你娘子沒有月事嗎?」
在我的質疑下,堂上一片安靜。
江慈站在一側,默默看著我,目里除了擔憂,好似還有欣賞。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趾高氣揚。
「我朝法例哪一條是說子不能當訟師?」
「宋玥不懂,還請主簿大人明示!」
「我我我……你你你……」
主簿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主簿,你穿的衫,用的餐食,熏的檀香,哪一樣不是子所做?」
「你那麼用,是不是意味著你和我們一樣骯臟?!」
「就是!子憑什麼不能做訟師?」
「我們做了這麼多,卻連說話都不能說?」
「說我們月事骯臟!你個老不死的,我還說你沒屁眼呢!」
堂口的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惹得主簿更加心慌。
「都給我……都給我閉上你們的臭!」
「不然你們一個個的!我都給你們上拶刑!」
「我看誰敢!」
18
我轉頭。
常年在后院的母親帶著塊石板進了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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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
「你這又是想干什麼?」
主簿已然崩潰。
卻見母親舉起石板,振振有詞。
「這是先帝賜給宋家的鐵丹書。見此如見當今陛下。」
「還不速速下跪!」
主簿詢問邊上的衙役:「這真是鐵丹書?」
「主簿大人,咱們這種長在鄉下的哪里見過這等件。」
「依我看,該跪就跪,萬一真的是呢?到時候宋家反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主簿連忙起,小跑到石頭面前, 俯首跪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忍住笑意,看向母親。
這哪里是什麼鐵丹書?
這分明是母親用來腌酸菜的缸石。
主簿小心翼翼開口求證。
「嫂夫人帶著貴前來,可是有什麼要求?」
「放了我兒!」
母親將石頭放在老主簿面前。
母親不起, 他們只能跪著答話。
「這宋玥的案子還沒了,就這樣放了不合適!」
江慈湊上來對著母親微微作揖, 隨后對著老主簿開口。
「主簿不如將這案子轉與我,這難辦的差事就別再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