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門沒有很大,但擲地有聲。
可我卻聽出了他的委屈,眼圈陡然一酸。
那些我在學校住宿的日子,他在舅媽家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啊。
想到這里,我頭一次后悔。
過去的那幾年,自己沉浸于父母離去的傷痛里,對這個弟弟關心太。
舅媽被這麼一推,瞬間被激怒,揚起手又要來打。
我抓住的手腕,甩開來,冷冰冰道:「拿了我爸媽的產還這麼對我們,舅媽,也不怕我爸媽從地底下爬起來找你算賬?」
及我的目,沈慧云眼神躲閃了下。
爸媽還在的時候,我和顧時錚過著還算富裕的生活。
那時候家里有保姆,也算得上是食無憂。
直到在我十五歲、弟弟七歲那年,爸媽驟然離開,家產落沈慧云一家手里,這才是苦難的開始。
我之前懶得計較,是因為確實照顧了我們。
但并不代表我弱,任由欺到頭上還不敢還手!
10
沈慧云冷哼了聲,撂下一句:「鬼才懶得管你們!趁早死外頭!」
說罷,拿著包推開人群悻悻離開。
我拉過顧時錚,這時才開始詢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聞言,顧時錚抬起眼,眼底的還未褪去,開口時嗓音有些悶:「我沒有……他的錢,是他讓我幫他寫作業,給我錢。」
這話一出,原本站在另一邊看好戲的小男生臉唰一下白了。
急急地反駁道:「我沒有!你胡說!那作業上分明是我的字!」
顧時錚盯著他看了一秒,旋即扭頭看向老師,語氣冷漠:「是我模仿他的字跡,不信的話,老師讓他重新做一遍作業,看看答案一樣不一樣。」
這下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老師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不可以幫別人寫作業,回去寫一份八百字檢討!」
轉而看向何偉媽媽:「何媽媽,要讓何同學重新做一次作業嗎?」
何偉媽媽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掌一樣,臉漲紅,逮住自己的兒子的耳朵就往外走:「回家!我說你最近怎麼回家都說作業寫完了呢!原來是讓同學幫忙寫,還敢誣賴同學!」
「媽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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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就這麼落下帷幕。
帶著顧時錚走出學校的時候,我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恰逢夕落盡,吞沒最后一天。
黑暗籠罩世界,但不遠,開始有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顧時錚沉默著沒有說話。
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慢慢拉長。
我抿了下,溫聲問:「臉還疼不疼?」
「不疼。」
「你還小,先不急著賺錢。」我干地勸說。
日子縱然難過,但我還在呢。
回應我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顧時錚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開了口:「可我想。」
我:「?」
我停下腳步,低下頭去看他,恰好對上他漆黑的眼睛。
或許是與旁人不同的經歷,讓他太早被生活催,與同齡人相比,懂事得讓人心疼。
夜風將他輕而堅定的聲音送我的耳中:「我想早一點實現姐姐的愿。」
眼前的字幕在這句話落下后瘋狂刷過。
【啊啊啊啊為什麼我弟的心愿就是把我突突了?】
【為什麼你的弟弟和我的弟弟不一樣?覺反派有點可啊!!】
【救命,我跟我弟要個吃的都得哄半天……】
我:「……」
嗚嗚嗚。
他真的,我哭死。
11
那天之后,我和顧時錚的愈發好。
他也從一開始悶不作聲當鋸葫蘆,到見到我回家,眼神就泛出來,淡定地喊我姐姐。
甚至為了不洗那麼多盤子,他主包攬了做飯的任務。
我雖然長他八歲,但也沒什麼心虛的,一本正經道:「弟啊,咱們家的男人就是要琴棋書畫,蒸炸煎煮,做飯洗樣樣通的,這樣以后才能娶到孩子。」
雖然知道他以后和男主搶主沒好下場。
但萬一要是他太優秀,主選擇他,那他就逆襲男主了呀!
我滋滋地想著。
顧時錚瞅了我一眼,然后對我說:「腳讓讓,我拖地。」
我跳到另一邊去:「哦。」
不錯不錯。
主做家務,也是加分項!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我大四那年,顧時錚初二,他參加數學競賽,拿了金獎,保送進了 A 大的年班。
我打心底替他高興,等結束實習工作后,馬不停蹄就打了車去他的學校,準備接他回家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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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是昨天熬夜做方案的緣故,一上車我就覺有些疲倦。
等被醒的時候,我還有些恍惚。
一個小時怎麼過得這麼快?
正要推開車門下車,忽然覺鼻子里有什麼流下來。
我隨意了下,卻在看清指尖的時,愣住。
12
但只錯愕了幾分鐘之后,我就淡定地拿出紙巾了,順帶著補了個妝。
大抵是天氣太干燥的緣故吧。
等把染的紙巾扔掉后,這才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顧時錚已經站在那等我了。
遠遠看見我,年眼神微亮,幾年過去,他長高了許多,眉眼間有了年人青的模樣,只單單站在那,就令人移不開眼。
【啊啊啊啊啊我突然對反派改觀了,可惜姐姐好像不到富貴……】
【打住,不許說,我要看暖暖的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