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微笑起來:
「從前你干娘守夜時,等得急了還會幫朕批折子,嫌朕笨。來,你也幫朕看看。」
「啊?我?老奴不識字的。」
老皇帝一噎:「朕念,你說。」
他隨手拿起一份奏折。
「北方鼠患嚴重,怎麼治?」
「讓大夫治,我又不是大夫。」我皺了皺眉,「下一題。」
老皇帝深吸口氣,換了份奏折。
「三皇子結黨營私,賣爵鬻。」
「靠,他這麼做把那些寒門學子置于何地?」
老皇帝眼含贊許:「那你說該怎麼辦?」
我漸佳境:「誅他九族?」
「沒事。」老皇帝面上青筋一跳,「人人都有不擅長的地方。」
「楚國公不滿朕不肯許他萬世襲爵,背后多有抱怨。他是隨朕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了,朕很為難。」
「太過分了!」我憤而拍桌,「面刺寡人者上賞,背刺寡人者極刑!」
沉浸在角扮演游戲中的我,突然發現老皇帝看我的眼神很不善。
我畏畏地道:「還、還來嗎?」
老皇帝微笑著把奏折攥爛。
「沒你事兒了,玩兒去吧。」
嘻嘻。
「對了,記得明晚還來。」
不嘻嘻。
把老實人急了逮著什麼都能批。
除了折子。
11
守夜守多了,我終究會撞上玉嬪。
已懷胎六月,老皇帝雖然看著也不太愿,但還是要留下來陪一夜。
今夜我守得是膽戰心驚。
玉嬪剛把老皇帝哄睡著,就捧著肚子和我對視。
確認過眼神,是想搞事的人。
「跪下。」
我麻溜照做。
快意道:「昔日折辱本宮時,季嬤嬤可想到本宮會有復位的一日?」
我:「?」
系統:【喲喲喲,細嗦折辱。】
見我不語,玉嬪得意地向前半步,惡狠狠地踩我撐地的手。
我手一。
嘿,沒踩著。
左腳我右手,右腳我左手。
玩了兩回合,玉嬪惱怒,雙腳一蹦。
——我雙手!
而就勢一坐,水靈靈地流了。
我蒙了。
「孩子,我的孩子!」玉嬪如同杜鵑泣,慘聲不止,「是派你來的對不對?就因為我曾忘記向行禮?!」
靠,好歹毒的宮斗。
我咽了咽口水:「統哥,我該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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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你說,老奴百口莫辯。】
「要不還是辯一下吧?這回真沖我來的。」
【笨蛋,】系統憐地嘆了口氣,【辯了皇后就能斗過甄嬛了嗎?】
老皇帝面沉如水,不辨喜怒:
「是非曲直,你心里清楚。」
「趁陛下睡之際下手,宮人皆親眼所見。」玉嬪絕道,「難道臣妾會拿自己的孩子來陷害一個奴才?」
「季嬤嬤多有膽大之舉,守夜,朕輕易不會睡。」
老皇帝不再看,轉離去。
玉嬪呆了。
「只是朕沒想到,會有人比的膽子還大。」
臉慘白,如夢初醒。
「陛下,陛下——」
「玉嬪德行不端,殘害皇嗣。著降為更,綠頭牌永撤。其余宮人,杖斃。」
但我跟著老皇帝沒走多遠,就聽見后有人議論。
玉嬪自殺了。
見我罕見沉默,系統難得通人:
【別怕啊寶,我早說過老皇帝心狠手辣。但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咱又沒有害過他。】
我糾結地摳了摳手:
「不對啊。」
【哪里不對?】
「甄嬛怎麼會輸?電視劇里不是這麼演的呀。」
【……】
12
死了個人,后宮還是該干嘛干嘛。
等流言一過,我重新打了蘇貴妃的小圈子,甚至咖位有所上升。
——我們在一張桌子上斗牌。
花嬪扔了個二筒。
「新宮的鄭人找了皇后做靠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走玉嬪的老路咯。」
王人面喜:「!管們作甚?年過半百還斗來斗去,也不嫌累。心好了睡兩下,心不好誰聞那老人味兒誰去聞。」
雖然但是,我覺得王人其實就聞的。
不過我沒敢說。
「陛下心里有桿秤,多做不如不做。」
蘇貴妃沉穩道。
我一把將牌推倒,滋滋地攤手:
「胡了,拿錢。」
贏牌了,但沒完全贏。
早想抓抓賭博風氣的老皇帝,進來沒收了我所有賭資。
我苦苦哀求:「陛下,不要啊。老奴忍們半天廢話,才贏了這麼一點。」
老皇帝擰眉:「玩喪志,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批不好折子的。」
「我不玩我也不會批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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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皇帝鐵了心幫我戒賭,他認定我是被麻將耽誤的治世之才,要我學會批折子,才肯把錢還我。
我一批就發狠了,忘了,夜班請病假了。
狗才去給他守夜!
系統善解人意地勸道:【氣大傷,我給寶兒準備了小驚喜,在墻上掛著呢。】
「真噠?」我寵若驚,定睛一看,「這不是日歷嗎?」
系統呵呵兩聲:【您是真忘了,后天,就是滿二十五歲宮出宮的日子。】
我:「!!!」
錢呢?老娘的錢呢!
我遍上,只找到了幾個銅板。
系統:【您的月俸已經被罰到明年,灰收也全被收繳。恭喜您,辛苦一年,歸來仍是負婆。】
我發出了尖銳鳴聲:
「陛下,老奴沒病了,老奴要守夜——」
13
「這力道怎麼樣?」我殷勤地給老登捶,「輕了重了您吱一聲。」
老皇帝僵得像塊木頭。
「誰又流產了?」
「哎呀,這話說的~老奴又不是墮了麼騎手,怎麼可能挨誰誰流產呀~」
他一把將我拍開:
「有事直說,有屁出去放。」
兩行清淚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老奴飄零半生,承蒙陛下不棄,掌管敬事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