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眉間終于松開,又多加了份鱈魚:“魚對孕婦好,你多吃點補補子。”
鱈魚上來,離清歡吃了一口,只覺酸得難以忍,一口吐了出來。
領班連連道歉,一臉疑:“可是之前裴總打包都是這個味道啊。”
“您還特意吩咐,要把醬調酸一點。”
裴渡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重新上一份正常調味的。”
孕婦,喜歡吃酸,除了溫淺淺還有誰?
這頓飯下來,離清歡味同嚼蠟,本沒嘗出味道。
忽然,裴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離清歡一眼,才走遠接電話。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回憶和淚水一起涌來。
以為能在第100次挽回裴渡的心意,可卻忘了,他早已拋下不下百次。
明明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兩人的結婚紀念日,可溫淺淺始終是個例外。
七夕,人節,甚至過年,只要一個電話,便能讓裴渡丟下。
從頭至尾,都是擋災的工人,是他備用的planB。
薄淚浮上眼眶,離清歡起要走,迎面撞上神慌的裴渡。
他一把拽著離清歡出了餐廳,推進車上。
系統的警告聲刺破耳:【世界線發生錯誤,宿主即將被抹殺。】
【倒計時,10分鐘。】
第十章
離清歡瞳孔,指尖因恐懼而抖:“我們去哪里?”
不知何時,雨停了,微薄的余暉灑在裴渡的臉上,鍍上一層。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如墜冰窟。
“淺淺被綁架了,我要你去把換回來。”
離清歡從沒有這麼冷過:“再換一次,我真的會死。”
可裴渡卻沒停車,眉眼盡是不耐:“別鬧脾氣了,淺淺還懷著孕,無論如何都不能有閃失。”
“我也懷著寶寶啊!”
這句話,離清歡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此時路口紅燈亮起,裴渡詫異向側的離清歡。
垂著頭,眼眶很紅,可淚水像是流干了一樣,再也沒有落下。
裴渡的額角狠狠一,涌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離清歡抓著裴渡的手,張了張,最后抖著出一句話:“我已經知道了,溫淺淺懷的是你的孩子。”
此話一出,空氣都凝結了。
就連綠燈亮起,裴渡也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重新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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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風景迅速后退,景越發荒涼。
離清歡紅著眼哀求:“我會和你離婚,把妻子的位子讓給,我只要肚子中的孩子。”
裴渡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向來怯弱,說出這番話一定是鼓足了勇氣,絕不是一時興起。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火大。
“離清歡,誰準你離開我了?”
兩行清淚從離清歡臉上過:“裴渡,我求你了,我們不要彼此折磨了,放我走吧。”
賓利在廢棄大樓猛然停下,裴渡重重打開車門,雙眼猩紅凝著離清歡。
他掐著的下,一字一句:
“那就彼此折磨吧,不管是這次,還是下次重生,都別想離開我。”
沒有下次了,這就是最后一次生命。
這次死了,就永永遠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離清歡絕地閉上眼,著聲問:“裴渡,你真的這麼狠心,要親手殺死我們嗎?”
裴渡眸底閃過一不忍和掙扎,很快被遠溫淺淺的哭聲奪去注意。
“等你重生回來,我會補償你。”
離清歡的手無力落,肝腸寸斷。
怎麼會這麼天真,連自己都活不下來,還想著去保護肚子中的孩子?
寶寶,是媽媽沒用,沒保住你……
一巨大的力將離清歡扯走。
劫匪拽著離清歡的頭髮,上下打量。
要不是他在報道中見過離清歡的模樣,怎麼都不會相信,傳說中的妻奴裴渡,會真的把離清歡推來當人質。
他冷笑一聲,隨即把溫淺淺放了,拍著離清歡的臉。
“現在你的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在我手上,要贖人,得加碼。”
溫淺淺梨花帶雨撲進裴渡懷中:“裴渡,我好怕。”
裴渡一邊安溫淺淺,一邊沉聲道:“別急,你要的我都會給你。”
離清歡眼眶發熱,死亡的恐懼倏然散去,余下不可思議的麻木和平靜。
就算再重生一次又有什麼意義?
孩子沒了,裴家不接,就連一向陪在側的裴渡,也走向了別的人。
這個世界,早已沒了的容之所。
系統喪鐘般的冰冷金屬音震耳發聵:【抹殺倒計時,3,2……】
【1。】
“手。”
趁劫匪放松的剎那,裴渡對藍牙耳機那頭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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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眼疾手快,拉著離清歡擋在面前。
下一刻,子彈穿過離清歡的眉心,正中劫匪的腦袋。
離清歡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是裴渡捂著溫淺淺的耳朵,低聲說了什麼。
張了張,那聲“裴渡”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最后一抹余暉被黑暗吞沒,離清歡的直直向后倒去,染紅了灰的水泥板。
第十一章
溫淺淺小心翼翼去拉裴渡的袖子。
“裴渡,這地方太可怕了,我們快離開吧。”
裴渡將溫淺淺摟在懷中,一下一下安的后背:“有我呢,沒事了。”
盡管知道離清歡不會死,可他還是無法去看的“尸”。
想到離清歡最后那個死寂絕的眼神,裴渡莫名覺得,離清歡永遠不會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