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有什麼用,我要我的歡歡回來!”
哭嚎聲響徹墓園的天際,裴渡張了張,除了蒼白的“對不起。”什麼都說不出來。
半晌,離父才松開裴渡,失魂落魄走到墓碑面前:“挖開。”
裴渡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讓你挖開!”離父嘶吼道,卻在下一秒哽咽起來:“這里不是歡歡的家,我要帶回家。”
晴天霹靂般,裴渡僵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聽見自己干的聲音:“爸,歡歡什麼都沒留給我,我不能連的骨灰都出去。”
離父狠狠瞪了他一眼,吼聲撕心裂肺。
“裴渡,你還不明白嗎?歡歡把東西都搬走就是想離開你!”
“這是最后的愿,我不能讓留在這!”
裴渡雙腳凝在原地,渾都凝固了。
他試圖拉住離父,可他什麼都聽不進去,甚至跑去找墓地的管理人。
一番爭執下來,誰也沒說服誰。
離父握著拳頭。
“裴渡,你等著吧,就算是請律師,我也會將歡歡帶回家。”
可裴渡怎麼都沒想到,第二天去墓地的時候,墳墓已經被挖了,骨灰空空如也。
細雨落在他的上,仿若銀針。
保鏢上前要給他打傘,裴渡的背部卻一陣劇疼,冷汗爬上脊背。
緩了許久,他才在保鏢的攙扶下去醫院。
查了許久,骨頭,,都沒有問題。
醫生摘下眼鏡,隨后問道:“最近有沒有比較重大的,傷心的事?”
沉默半瞬,裴渡才說:“我的妻子……離開了我。”
他還是沒能把“死”字說出口。
可醫生已經了然,重新戴上眼鏡:“你該去掛神科。”
……
神科就診室。
醫生看著測量表上的數值,眉頭深深皺起,最后下結論:
“你的抑郁癥已經嚴重到出現軀化了,我先給你開些藥。”
“千萬要按時吃藥,別擅自停藥。”
拿了藥出診室,裴渡還是一陣恍惚。
抑郁癥?
要是以前,他本不會想到這種病會出現在自己上。
他了眉心,終究還是就著熱水將藥吞下。
一開始,確實有效果。
疼到麻木的心開始愈合,沒胃口吃下的飯也能好好吃下去。
就連面對無理取鬧的父母,也能心平氣和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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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書問他:“給離小姐預約的老中醫就在明天,要取消嗎?”
第十五章
裴渡怔愣半瞬,才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預約的。
隨即,被藥阻隔的,關于離清歡的記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可悲的是,在藥的作用下,他連心痛都不到。
他了眉心,終于開口:“取消吧。”
“另外,我讓你查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書一頓,很快回道:“只查到和溫家有關,的證據還沒找到。”
裴渡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看著面前的裴渡,書猶覺得,他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死去。
離清歡死的時候,裴渡的眼眶紅了好幾天,人也眼可見地消瘦蒼白下去,眸子里是凄楚的黑河流。
可現在,那條河流也干了。
雕刻般的五和以前沒有分別,卻唯獨了一分活氣。
想到這,書下意識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京圈太子爺,難得一見的商業奇才,怎麼會因為一個人倒下?
“裴總,這是您上次代的幾個裴氏旁支的資料。”
裴渡接過資料,隨意掃了幾眼:“我挑出來的這幾個送到本部來,讓副總安排他們進項目。”
書應聲退下,狠狠罵了自己一聲。
什麼倒下?不近人的裴總還想著要幫扶旁系,比以前有人味多了!
裴渡的視線落在辦公桌上的照片,挲著照片中的人臉,輕聲喃喃:“歡歡……”
“等我抓住殺害你的兇手,決定好裴氏的繼承人,我就下去陪你好不好?”
“你再等等我。”
回到家,裴渡便把所有的藥都丟了。
悲痛已經是離清歡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要是連這點都失去,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當天晚上,悲愴再次席卷而來,如海嘯一般打在裴渡上。
他閉著眼想要睡,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腦海里反反復復只剩一個人影——
離清歡。
笑著的樣子,害的樣子,哭的樣子。
最后只剩一張蒼白絕的臉,鮮不斷從眉心溢出。
“不!”
裴渡手想要阻止,猛然從回憶中離,恍如一條水的魚,不管怎麼掙扎氣,肺卻始終不進一點空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渡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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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他以為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書終于匯報。
“嫌疑人代出幕后主使就是溫家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溫淺淺披頭散發,看見裴渡,哭到紅腫的眸子終于有了一希的,抓著他的手臂哀求:
“裴渡,你幫幫我,我父母都是冤枉的,他們不可能找人綁架我和那個死人!”
裴渡睨著,眸子比窗外的雪花還冷。
“證據確鑿,你怎麼好意思說他們是冤枉的!”
“溫淺淺,要不是你懷了孕,我連你一起送進監獄!”
溫淺淺的淚水凝在臉上,不可置信看向裴渡:“裴渡,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這麼對溫家!”
“我肚子里還有你沒出生的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