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別院里那個臉上有一道長長疤痕的男人。
此刻他帶著兩個侍衛,正像風一般的往飯店的方向奔馳過來。
我突然就意識到壞了,他們是來找我的。
因為劉知熠知道我沒有銀子,必然會去當鋪當首飾,所以當鋪老闆肯定早就被授意,一旦發現我的蹤影,就立刻向他們稟報,而他們便快馬加鞭地趕來了。
我慌忙放下碗,往飯店后門跑,但后門那里竟然上了鎖,幸好廚房灶臺后面有個小小的狗,勉強也可爬過去,我便顧不上那臟臭,飛快地從那狗里鉆了出去,總算逃了。
我思索了很久,覺得走陸路實在很容易被抓到,不如去走水路。
而且劉知熠肯定猜到我會去臨京,必然會沿途追趕,我便決定反其道而行之,沿水路去相反方向的沙州,然后在那里找個蔽的地方躲上十天半月,等風聲過了,我再走小路繞個圈兒去臨京。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不錯,于是在第二日天蒙蒙亮之時,我便來了安州渡口,準備找個船家去沙州。
渡口那里有很多攬活的船,船夫們一個個都爭著求我雇他們,我卻不要,獨獨只看中了最角落里的那個船夫。
因為那個船夫長得并不魁梧,軀單薄,面容憨厚,而且他的船上還站著一個抱著孩子的人,纖細瘦弱,顯然他們是一家三口,我覺得這樣的船家會比較安全,于是決定就雇他們。
船開了,逐漸往沙州的方向駛去。
碧的水波一層層地漾,水面上的氣氤氳在空氣里,那船婦一直在哄孩子玩,那小孩才兩三歲大,扎著兩個小丫角,眼珠圓溜溜的,說話聲氣,特別可。
“姑娘怎麼稱呼?為何獨自一人往沙州去?”那船婦問我。
我只能信口胡謅,說我本是大戶人家的廚娘,因為廚藝不被主家解雇,如今孤一人去沙州投靠親戚。
那船婦甚是同我,“姑娘,你生得這般相貌,何至于去當什麼廚娘,你那親戚如果不愿收留你,……我家兄弟也住在沙州,家里還有幾畝薄田,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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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道:“大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是去沙州投奔我姑媽的,一向疼我,肯定會收留我的。”
“唉,那真是可惜了,我那兄弟忠厚老實,又踏實能干,如今就缺一門好親事啊,”那船婦嘖了兩聲,朝那船頭的船夫笑道:“我說當家的,你這船也駛得太慢了,什麼時候才能到沙州啊?”
船夫一邊用力撐著長篙,一邊哈哈地笑,“快了快了,今晚天黑之前一定能到的。”
我朝那小孩招招手,出腰囊里的芝麻餅逗,“妹妹想吃餅嗎?味道可香了,要不要嘗一個呀?”
小孩吮著手指看著我,我又朝晃了晃手里的餅,眨了兩下眼睛,終于忍不住這,邁開小兒跑過來,手想拿餅。
第23章 沒有心肝
那船婦不以為意,也笑著著小孩,我突然用手臂一箍,掐住了那孩的脖子,右手從袖口出一把寒閃閃的匕首,狠狠抵在那孩兒的咽!
誰都沒料到我會突然出手,那船婦驚恐失措地想沖過來,船夫也扔了長篙,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睛里出了兇。
“你倆誰敢過來,我就立刻用刀捅穿的嚨,再把尸扔到水里喂魚。”我冷冷道。
小孩嚇得哇哇地哭,不斷掙扎扭,我咬著牙,狠心在脖子上劃了一道寸余長的傷口,讓那滴落下來,很快就鎮住了那心懷不軌的夫妻倆。
我孤一人趕路,不能不小心謹慎,剛才我看到了那船婦和船夫換著眼神,目閃爍,出了冷狡詐之意。
他們或許是劫財,或許是劫人,或許兩者都是。
我單力弱,拼自然是打不過他們,但制住這個兩歲的小孩,我還是綽綽有余的。
船夫顧忌自己的兒,終于老老實實地駛著船往沙州去了,那船婦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生怕我用刀捅死了那小孩兒,我也不敢大意,一直掐著那孩兒的脖子,一刻也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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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水面上平穩地行駛著。
過朦朧的霧氣,突然發現有一艘大船從我的船側飛駛而過。
那大船的船頭上,立著一個青年男子,著白袍青帶,負手而立,袂飄飄,面容俊秀溫雅,皎皎如山間月。
那一剎那,我腦中嗡地一響,呼吸幾乎要停止,里的呼喊即將口而出,卻又因激而哽住。
葉寒梧。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梧哥哥。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看他的船行方向,是朝著安州去的。
他去安州做什麼?
……是去找我的麼?
我腦海中思緒起伏,一片混,只得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命令那船夫,“立刻調轉方向,跟上前面的船!”
船夫愕然,我掐著那孩兒的嚨,又加重了聲音命令一遍,“調轉方向,跟上前面的船!”
船夫只得照辦,開始換方向往前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