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死人堆里撿了兩個男人回來。
一個細皮,俊俏文弱,病得快要死了。
一個烏漆嘛黑,皮糙厚,力氣大得能頂飛一頭牛。
我把攢的相公本給病秧子治病,想讓他做我夫君。
他在得知黑皮糙漢跟我提了親后當晚就跑了。
我哭得昏天黑地,眼前突然出現怪異小字。
【我要是配,我現在就去撲倒隔壁那個殺豬匠,哪里還會為這個病秧子傷心痛哭!】
【圣上親封的鎮北大將軍,還能缺這八十兩銀子?】
【可是我看那病懨懨的蘇家公子也是風韻猶存啊!】
原來他們一個是富甲天下的蘇家大爺,一個是名聲赫赫的鎮北大將軍。
我急忙干眼淚,跑去敲響了陸大虎的破木門。
「大虎哥哥,你之前說想要娶我,現在還作數嗎?」
01
我沈汀春,是凌云村吃百家飯長大的孤。
半年前,有商隊在經過凌云山時遭到山匪的襲擊,劉桃花立刻跟我通風報信,讓我跟一起去撿尸。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了那些死人的服還能換好幾兩碎銀子。
我興沖沖地跑過去,正準備給一個面朝下的死鬼服,他忽然就了。
「非禮......啊。」
男人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手臂緩緩抬起,又重重垂下。
我嚇得面如土,「桃花,這家伙沒死!」
劉桃花過來,一把給他翻了個面,「嚯,這是個長得賊俊的小白臉,汀春,你看看喜不喜歡?」
一手外,一邊招呼我,「你要是喜歡我給他留一件里,扛回去給你做相公。」
我看清楚了男人英俊白皙的面龐,臉上微熱,「那便留一件服吧。」
我腳邊還有一個穿黑的壯漢,似乎也還有些氣息。
只是這長相就略微獷了些。
胡子拉碴,倒是很大。
我招呼劉桃花過來,「桃花,這人健碩無比,也還有一口氣。」
劉桃花著氣,懷里抱著一大堆服。
「汀春,你已經選了小白臉,還想要這個?」
02
我連連點頭:「畢竟還有口氣,不能見死不救。」
「不如先把那位郎君帶回去,然后再來救他。」
劉桃花欣然同意,我倆滿載而歸。
我把服賣了之后,換回了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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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藥鋪門前的我十分猶豫,可一想到床上還昏迷不醒的俊俏郎君,我咬咬牙走了進去。
李大夫正在抓藥,抬頭看是我不免稀奇,「汀春,上次你把摔折了,我免費給你開了三劑藥你都不肯喝,怎麼今天肯來拿藥了?」
我撓了撓頭,「不是我,是我未來的相公。」
我忍痛拿了三兩銀子的金瘡藥,剩下的二兩銀子買了幾只老母,給男人補補。
我給他洗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瘦弱到肋骨如竹條凸顯在腰腹兩側。
看得我是真真心疼。
劉桃花也跟我說,「汀春,這男人還是要好才行,不然以后生個娃也五病三災的,你跟我掙的那兩個子兒還不夠看郎中。」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我滋滋地熬了湯,一口一口地給男人喂。
我喂湯喂得太猛,男人突然就醒了,哇的一聲給我吐了。
「這可是我燉了兩個時辰的老母湯,最滋補了,桃花說坐小月子的人來這麼一碗,當天就能下地干活。」
我盯著地上那一灘污穢,眼里泛起了熱意,「你怎麼都給吐了!」
男人聽了我這話,面上十分火熱。
03
「謝姑娘救命之恩,不過這湯在下實在是無福消,還請姑娘把剩下的喝了,不要浪費。」
說完他自暴自棄地將頭扭向另一邊。
「姑娘何苦多余救我,我是個廢人,只會糟蹋姑娘的心意。」
病人懨懨地垂著漂亮的桃花眼,空氣中頓時多了一些我不解的哀傷和愁意。
我把碗放在一旁,憐惜道:「湯撒了就撒了吧,哪有你重要。」
「你若是不喜歡喝湯,我明日去集市上買幾只鴨,給你燉老鴨湯。」
「對了,排骨湯也行,豬蹄湯你喝嗎?」
我一臉希冀地看著面如白玉的病弱郎君,「只要你想,我都能給你做。」
劉桃花跟我說過,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這可難不倒我!
病人仍舊是搖頭,「麻煩姑娘了,一碗清水足矣。」
我深痛心,「郎中說你虛弱,須得好好補一補,你怎麼什麼都不愿吃?」
他避過我的問題,轉頭問我:「姑娘如何稱呼?是哪里人士?」
「我沈汀春,你我汀春就好,我家就在凌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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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住,「你是被流匪所劫,凌云村靠近邊陲,最近正是冬春替,出來打劫的流匪就多了些。」
他掩住口鼻咳嗽了兩聲,「在下蘇意柳,多謝汀春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有些赧,「不必言謝,在你好之前,你就安心住在我家里。」
04
過了三日,我去集市上買排骨。
偶遇了劉桃花。
滿面春風,我攔住,「桃花,你這又是發什麼大財了?」
把我拉到角落,眉眼上挑,「還記得上次我們救回來的那個壯漢嗎?」
我點頭。
「記得,曬得黢黑,一腱子倒是實。」
「他好能吃,我有老有小的,可養不活他,把他送到屠宰場,做殺豬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