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我,他是京城將門世家陸家的嫡長子陸厲行。
當日路過凌云村,遇到蘇意柳的商隊被流匪所劫。
他拔刀相助。
本來是穩贏的局面,可一個裝死的流匪趁他不備,把他后腦勺用石塊猛擊了一下。
腦袋里進了淤,失去了記憶。
只記得姓陸,別的一概不知。
這才在凌云村做了半年的殺豬匠。
還因為我當時重重磕了他腦袋兩次,才跟我有了糾纏。
我聽完重重點了點他額頭,「以后可不能輕易把后背留給壞人!」
當天晚上,陸大虎就帶我回了陸府。
世代將臣的將軍府比經商世家蘇府還要氣派百倍。
只是大門口還高高懸掛著祭奠陸厲行的白燈籠。
陸家的祠堂也擺著陸厲行的排位,京郊一塊能買下整個凌云村的墳地里還有陸厲行只裝了一將軍服的空冠冢。
陸老夫人也是將門之,看到陸大虎完好無缺地站在面前,面雖然嚴肅,那雙枯黃的眼睛里卻有了生息和閃爍之意。
「好你個皇上親封的鎮北大將軍,打了勝仗回來竟然還被幾個流寇所傷,半年都不歸家,我和你阿娘都以為你死了,苦了你阿娘,日日夜夜為你掉眼淚,一雙眼睛都快哭瞎了。」
一旁眼里噙著淚,一素的貴氣夫人拿著手帕,撲進了陸大虎的懷中。
「兒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眼中含淚,芙蓉面上卻掛著笑容,「還帶了媳婦兒回來,也算是出息了。」
原本看熱鬧的我頓時不自在了起來,我和陸大虎現在關系還真不好說。
他和蘇意柳都是京城說得上名號的大貴人,我一個鄉野子。
誰都高攀不上。
原本想和陸大虎安穩過日子,現在心里也萌生了退意。
23
經過了蘇意柳和他未婚妻那一遭,我只想要點銀錢做盤纏回凌云村去。
踏踏實實過我的小日子。
我正打算開口,已經許久不見的怪字再一次出現。
「要打仗了啊,配回凌云村也是個死啊!」
「我要是配,我就留在陸厲行邊,后面自己的家鄉遭難了,還能有人幫忙,總不至于最后無家可歸,客死異鄉。」
......
小字還說了許多。
陸厲行假死的這半年,關外的逆賊已經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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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云村的位置又和關口相近。
到時候兵戎相見,凌云村的村民也會跟著遭殃。
確實是如此,如果我能和陸厲行在一塊兒,后面凌云村出事,他也能幫忙。
至于之前小字所說的荒,也已經開始了。
只是京城是國都最繁華富庶之地,現在還沒有到影響。
我抬頭就看到了陸厲行熾熱的眼神。
他的神態舉止都已經和從前那個陸大虎天差地別,唯獨看我的眼神還和從前一樣熱烈真誠。
陸厲行擲地有聲地承諾道:「阿娘,國家正在危急存亡之刻,我怎能耽于兒?我對汀春姑娘確實心存慕,等我平定了邊關戰事,我定風風迎娶汀春姑娘做我的妻子。」
不是妾室,也不是外室,而是要明正娶做他陸大將軍的正妻!
24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陸厲行,「陸大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從你救起我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
我問:「想好什麼?」
他答:「想好了要把這個敢把我的腦袋往石頭上砸兩次的蠢人娶了,不讓去禍害別人。」
我真被陸厲行給氣笑了,「我就說那時候每每看到你,就覺得你兇神惡煞,想要打我的模樣,原來是早就對我懷恨在心了。」
他也跟著我笑,「現在不一樣了。」
陸老夫人看著我倆斗,眼中都笑出了淚。
「既然你早有安排,我和你娘就在將軍府等著你凱旋歸來。」
陸夫人頗為親和,滿眼慈地看著我:「只是苦了姑娘,若是你在他外出征戰這段時日,有了別的心儀之人,我就認你做我的干兒。」
「到時候你的婚事由陸府辦,還會給你置辦房產、田產,讓姑娘后半輩子食無憂。」
陸厲行一臉不可置信,「娘,你怎麼還撬你親兒子的墻角!」
我聞言笑了笑,搖頭道,「夫人,我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和陸大哥一起行軍。」
「邊關一日不寧,國一日無安。」
「我的家鄉靠近邊陲,汀春的父母就是被邊關的反賊所殺,如果不是陸大哥這些年征戰四方、鎮守邊關,汀春恐怕本不能在凌云村長大。」
「說起來,陸大哥才是汀春的救命恩人。」
陸厲行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擔憂:「從軍不比尋常,艱苦異常,但是只要我陸厲行人頭還在,就一定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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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我和陸厲行一起去了軍營。
鎮北大將軍死而復生,讓原本渙散的軍心重新振作了起來。
將士們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懶散消極。
只是這場仗是場持久戰,因為之前的戰事,陸厲行軍隊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
邊關周圍的小村落都開始逃荒,大部分的村民開始往京城方向去。
陸厲行軍隊的糧草日益消減,他白日帶兵出去打仗,夜晚回來還要為糧草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