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忽略了。
姜晏安,他好像并不我。
一個月前,他說他考中要大擺筵席。
那時起就讓我開始準備了。
宴請員事小,排位布座最為煩人。
品階大小,家中積怨都要考慮。
費心費時費力。
這是國公府十幾年來第一次宴客。
辦不好怕是會辱沒國公府門楣。
而我幫助皇后娘娘持過數十次宴會。
他說這件事給我他放心。
金楠木之上是特意去雲繡樓定制的錦緞桌布。
就連裝盛的盤都是上好的白玉所制。
桌上賓客們的喜好忌口我也都私下打探過,盡量做到讓所有人滿意。
姜晏安一句想辦,信我,我就將此事做到了最好。
七年來我為他打理庶務,小到食住行,大到城中商鋪。
就連城外的莊子也全都給我一手持。
他沒對我說過一個謝字,卻在礙我出現在了他的席面。
我為姜家盡心盡力,他居然覺得我是在借機他娶我?
心上就像是被麻麻的針同時刺。
3
過窗戶,屋外是艷高照。
想通了一些事,就像是松了一口氣。
我瞥了一眼案上的黑檀木箱,不由冷笑。
這是姜家這些年的賬簿,各種開支明細皆有詳細記錄。
點了點無任何不妥。
喚上府中管事,直奔姜晏安書房。
剛行至門前,一只臂膀擋在了我的前。
「沈姑娘,公子在忙,吩咐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侍衛寒聲看著我帶著管事稍微有點疑,還是盡責阻攔。
我斂了斂眸,只是平靜開口:
「你跟他說我有要事,耽擱不了他多時間。」
見我態度堅決,他才低聲說:
「姑娘稍等,我去問問公子。」
點頭示意他快去。
心下不冷笑,從前倒沒發覺,他如今避我至此。
片刻,寒聲回來讓我進去。
踏書房。
姜晏安坐在案前翻閱公文。
見到我也只是面尋常,他以為我同從前一般過來服。
我示意管事將盒子放在他案上。
他約猜到了什麼,面微沉:
「什麼意思?」
姜晏安自然認得府中院的管事。
「這是府上這些年的賬本,你清點一下,有什麼疑林管事自會為你解答。」
「拿回去,我只當你沒來過,下不為例。」
姜晏安神冷淡地看著我,話中也盡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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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有些悲哀,他從未在意過我的想法。
「今后也別拿給我了,看著就煩。」
這句話莫名點起了他的怒意。
冷聲管事退下。
我有些僵地愣在原。
「又在鬧些什麼?」
姜晏安嗓音清冷,說出的話也是那麼不近人。
他這一開口,倒是讓我有些啞然,譏誚道:
「那姜公子是讓我以何種份出去宴客的?」
他面不虞,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婚期暫緩,此事沒得商量。」
「我這段時間很忙,你消停點。」
看著他如今的倨傲姿態,我知道他聽不進去一點兒。
但我還是要說:
「隨你,不重要了。」
「今后你府上的事都別來找我。」
「這幾年為府上持這麼久,姜公子要不按行把銀錢算給我吧。」
至于我盡心盡責這幾年,自然要算銀錢。
姜晏安像是被氣笑了,冷言趕我離開。
4
國公府的人自然是據姜晏安的態度而。
出管家之權后,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府中過我恩惠的嬤嬤終是不忍。
勸解我:
「姑娘就去服個兒吧,哪有娘子跟夫君撒氣的呢?」
「到底是這麼多年的分,姑娘若是認錯,府上定還會有你一席之地。」
我不解,帶著哭腔問:
「可是嬤嬤,我有何錯?」
這些年我素有賢名,待人接也都端莊得。
德言容功都配得上當家的主母。
那嬤嬤答不出來,閉上雙眼嘆息:
「可姑娘沒有顯赫家世。」這一句話,將我判了死刑。
無人在意,我與姜晏安定親七年,是先夫人親自選下的兒媳。
早春的風還是有些涼,我這次,也沒想過和好。
和姜晏安退婚這個想法在我腦中出現過不止一次。
既然姜晏安不愿意娶我。
那我就換一個新郎吧。
再晚兩年。
怕是也挑不到幾個好郎君了。
可我被姜晏安退婚后,上京城中誰還敢娶我?
我從前最是厭惡闔家歡樂的日子。
因為那是我不曾擁有過的溫暖。
我只是希我的未來夫君如我他一般,用心待我。
就如尋常人家的尋常夫妻一般。
溫馨平淡足矣。
我也只是想。
擁有屬于自己的一個家,屋子里都是我的家人。
夜里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上,外面天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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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西不多,就之前宮里賞賜的銀錢,國公府的東西一件沒帶。
細細盤算,退婚后,我也不想同他有什麼瓜葛。
早年間朝寧公主賜給我一座宅院,就在京都。
那時說,「作為子還是得有自己的私產。」
我深以為意,這些年也攢下來不銀錢。
我知是憐我孤一人,走了之后我更無倚靠。
沒想到如今卻是我安家的底氣。
宅子不大,是一個一進的四合院,地段卻是極好。
附近街坊非富即貴,且就在天子腳下,想來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