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臨別之際,我還是準備去給姜晏安說一聲。
一路拐過長長的走廊,經過后院還見到滿園的玉蘭。
花朵綴滿枝頭,四遍布我這些年的影,增添幾分愁緒。
寒生見到我眼神中閃過一驚喜,松了一口氣,面上閃過難,低聲提醒:「公子近來心不好,姑娘稍微哄哄就能過去。」
對寒聲搖搖頭表示無礙,徑直了院子。
姜晏安正聽著管事向他稟告府中花銷,面凝重,見我來了臉稍緩,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對著我冷聲開口:
「你這些日子安分點,年末父親回京我就把婚期定下來。」
「府上的事務還是你來管理合適,哪有男子掌管院的呢?」
「還有……」
「姜晏安。」我只是冷冷地打斷他。
「我們退親吧,我沒有家人,夫人定下婚約時也只是給了一枚玉佩,我們之間更沒有任何憑證,我把玉佩還給你,這些年為府中持許久就權當是抵銷了夫人的養育之恩。」
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里慍漸濃,不可置信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兩清了。」
「沈堯,你現在唱這一出不就是想婚嗎?」
「見好就收,你再鬧下去沒好了,離了國公府你還能去哪兒?」
后男人的威脅聽起來還是漫不經心,他篤定我會妥協。
我只覺得有些荒唐,毫不猶豫奪門而出。
「啪嚓」一聲,方才還在他手上的茶杯被砸向大門。
而我并未回頭。
……
走出大門時,我轉回了一眼,庭院深深無煙火,冷冷清清。
6
沿著城中最為繁華的街道行走,不多時就抵達了昔日鮮臨的宅院。
記憶中的那塊門匾還是一如既往簡樸,「松竹小苑」。
門前灑掃的老伯見有人一直杵在門前微瞇著眼睛想要看清。
「福叔。」我輕聲喊道。
「哎喲,姑娘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徐叔趕忙迎到我的面前,熱地招呼。
「可是來尋什麼東西。」這里藏著我的私產業,往日匆匆趕來都只為取。
我向這個完完全全屬于我的院子。
「我以后住這里了。」對著福叔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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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見狀什麼也沒問,反倒是笑著說:
「這當然好了,房子要有人住才有煙火氣。」
堂的傢俱陳設都保存得極好。
沿著屋子檢查了一遍,將剛需的品列了一個單子,準備等會兒出去采買。
許久未曾逛過上京的市集。
這些年時刻謹記著國公府的規矩,守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自娛自樂。
如今,倒也不必思索這麼多了。
馬車直接拐去了京中最為繁華的街道。
這里商鋪林立,人涌,賣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心的喜悅。
見此,我也心生歡喜。
隨機走進了一個胭脂鋪子,挑選了幾盒。
「近日可是有什麼喜事?我看西街那邊好像在組織什麼活。」
結賬時我順口問道。
「姑娘許久未出來了吧。」
掌柜娘子眼毒辣,一見我的穿著就知是深閨子。
笑瞇瞇地同我解釋:
「太子殿下回來了,說是歷練更懂民生艱難,向陛下討了個恩典,免除了三年賦稅,咱們老百姓都自發為殿下祈福。」
皇太子李景川,朝寧公主的親哥哥。
有幾次集,不過我腦中想起的卻是另外一位故人。
當年與太子一同離開,那他是不是也回來了。
不過,現下和我沒什麼關系了。
同姜晏安退親以后,我只是上京城里的普通子。
采辦回去后,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亭子里。
開始思索怎麼布置一二。
我打算在院中種上一些梅花,冬日賞雪最是解憂。
屆時還可亭里煮茶,也別有一番滋味。
我這些年攢下的錢足夠后半輩子不用為生計奔波。
閑下來了幾日的愜意時。
我開始琢磨找點什麼事來做。
一個人的獨短倒是無所謂,但時間長了難免孤獨。
平日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偏偏我最喜熱鬧。
思及此腦海里閃過一個去——邀月樓,說走就走。
京中有名的繁華地,里邊的廚師是宮里廚的徒弟,以宮廷宴最為出名。
引權臣富商爭相追捧。
7
樓外是朱瓦琉璃璀璨奪目。
樓又是書畫錦繡風雅至極。
兩年前與朝寧公主經常出此間。
如今故地重游只有我一人。
「沈姑娘是稀客啊,好久沒見到你了,還是老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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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小二還記得我,我搖了搖頭。
「你家掌柜的在嗎?就說是我來應聘。」
小二聞言一愣:「姑娘開什麼玩笑,你是未來國公府的夫人。」
我面難,實話實說:「國公長子怎麼會真的娶我這樣毫無家世的子呢?」
「這麼說上京城里最近傳的都是真事,他怎麼能這麼過分。」
引得小二又是同又是氣憤。
里罵罵咧咧幾句,「不過,邀月樓詩作畫恐污了姑娘的名聲。」
小二轉念一想。
我見狀只是笑笑:「你幫我問問就行,余下我找掌柜商量。」
小二隨即拍著脯向我保證現在就去幫我問問他家掌柜。
看著小二為我忿忿不平,我心中卻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