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早就睡著了。
薛照玉走出殿門,看著跪在地上的寧薇。
寧薇淚眼婆娑,怔怔地向薛照玉。
「薛,薛世子。」
「你真的很吵。」
吵得讓薛照玉心煩,不得不放棄繼續留在殿。
要知道,出了殿門便默認拜訪結束了。
薛照玉本不想走。
他神淡漠,心極差。
寧薇怯怯地了子。
薛照玉把玩手中珠串:「寧姑娘,別跪在殿下門前嚎,按規矩你也該出宮了,往后半年,你再無進宮機會。」
他比了個「噓」聲,彎彎眼。
「伴讀這麼多年不知殿下喜靜?」
寧薇攥擺,是很怕薛照玉的,只得咬咬牙,一聲不吭爬起來提著子跌跌撞撞走了。
11
從那以后,薛照玉時常與我下棋,他閑時聊起宮外的事,會覷我的神。
我表面不聲,實則豎起耳朵。
一抬頭,撞進薛照玉含笑的眼眸。
我輕咳,狡辯:「我也沒有很想知道,只是貴為公主,理應了解了解民生。」
薛照玉失笑,慢慢同我講了更多有意思的事。
我眨眨眼睛,頗為嘆。
仿佛了自己親眼瞧見一般有趣。
「薛照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呀。」
他不語,下完最后一子。
我低頭一看,一子落,滿盤皆輸。
我:「……」
我說我再也不要和他下棋了。
悲傷地喝下若蘭端來的藥。
藥苦命也苦。
薛照玉盯著我喝藥:「公主最聽些奇聞異事,每次講到這些,忘了自己在棋局上。」
見我喝完,他滿意攤手。
「這便是愿者上鉤。」
我撲哧笑了。
若蘭呆呆地看著我。
待我休息,拉住薛照玉,認真地說:「薛世子,您可一定要常來。」
若蘭抹抹眼角的淚。
「公主何時能笑得這樣?自打那個伴讀被掉包,又上個不仁不義的柳大人,公主的眉頭鮮舒展了。」
薛照玉沉默片刻:「公主苦了。」
「是啊,公主苦了,我第一次看到公主笑得這樣開心!」
薛照玉頓了頓。
「第一次笑得這樣開心?」
若蘭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效果顯然不錯。
薛照玉尋我的次數很多。
幾乎完全替代了從前的柳拂心。
下人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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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薛照玉都要恭恭敬敬喚一聲世子安。
母后提及薛照玉頗有兩分慨。
「當年若不是邊關告急,慕青執意追隨將軍而去,你父皇也不用給隨安重新尋伴讀。」
我唔了一聲。
慕青是將軍夫人的閨名,母后同夫人是手帕。
難怪太子哥哥和薛照玉看著氛圍頗相。
原來時相識。
下次見到薛照玉時我便悄悄問他。
「你很早便去邊關了,那邊關風沙可大?有人同你一塊兒玩嗎?」
薛照玉看了我一眼。
「風沙大。」
他頓了頓。
神有點落寞。
「不過沒人同我玩。」
沒人同他玩。
意識到不妥,我立刻低頭喝了一口茶,移開視線,假裝看不見薛照玉的神。
早知不問了,好沒邊界。
默默為自己的魯莽懺悔。
薛照玉不以為意。
他輕輕笑了一下。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回來后,上京也是無人搭理我的,好在有公主,公主不是同我一塊兒嗎?為公主解悶,我并不孤單。」
欸。
我手比腦子快,飛快捂住他的。
「謹言慎行。」
我認真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公主的事,怎麼能玩呢?這,這……」
薛照玉了然:「恤民。」
手心的。
我飛速收回去。
臉有點熱。
12
坤寧宮。
母后拉著薛照玉左看右看,溫和道:「你和你母親的眼睛很像。」
我便抬眸看薛照玉的眼睛。
確實好看。
那雙眼睛似乎有什麼攝人的魔力,看一眼難忘。
薛照玉說:「家母同樣掛念娘娘久矣,待日后回來,自當進宮同娘娘您敘舊。」
他哄得母后開心,母后笑著說坤寧宮很歡迎他,他可隨時進宮前來拜訪。
薛照玉看我一眼。
「不過,也要看看殿下的意愿?」
被點名的我:「……」
母后挑眉:「漱玉?」
我著頭皮應聲。
就這樣進出自如,我的殿了薛照玉進宮必逛景點之一。
薛照玉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找我有些頻繁。
我委婉提醒他。
他訝異。
「好像是有些頻繁了。」
但不改。
我想同他好好聊一聊,他卻問我去不去逛燈會。
我眨了眨眼,那話又說回來,頻繁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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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父皇的允許,薛照玉帶我出宮逛燈會。
陪我放花燈,陪我贏頭籌。
我開開心心地逛了好久,卻因人太多不慎同薛照玉走散,四尋著薛照玉時,一抬頭,迎面撞上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柳拂心手里提著花燈,旁空無一人。
他憔悴了些許,看見我時微微皺眉。
「殿下?」
我往后退。
一步一步。
飛快扭頭要跑。
「殿下!」
柳拂心更快一步扯住了我袖。
我掙扎幾番,著急:「你放開我。」
薛照玉肯定在找我,我不能在這里浪費時間。
「殿下,」柳拂心的骨節幾乎泛白,「你怎麼會出宮?」
我不太舒服,不明白他質問的語氣從何而來。
「和你沒有關系,有事下次說,你先放開我,我得走了。」
「沒有關系,和我,沒有關系?」
柳拂心呼吸急促。
他眉宇間有嚴肅。
「你是公主,一個人在外,邊也沒跟著侍衛,這太危險了,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