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雪看著他,道:“好。”
——
頭七過后,南宮斐親自披麻戴孝送殯。
他心挑了塊風水寶地,將“上映雪”葬下,希能有個好的來世。
待到棺槨土,他站在墓碑前,殷殷看著墓碑上的刻字,一滴淚珠滾落。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了啊……
他在戰場上出生死,咬著牙爬到今天的地位,其實并不是因為恨,只是因為想再見一面。
他以為他們還能有很長的未來。
在的折辱過后,在他的報復過后,他們會有個孩子,來打開他們的心結,帶他們開始新的生活。
他們雖同其他的不一樣,有過那麼多的齟齬和折磨,但到底更多的是。
他以為他還能有機會。
可沒想,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竟是被他親手害死。
上天給他的機會,脆弱得像是另一番折磨。
天邊倏而聚起片片黑云,細細的雪花落下,覆在“上映雪”的墳頭,好似是在為送葬。
李煒撐著傘過來,撐在他頭頂:“王爺,還是回府吧,王妃已經下葬了......”
南宮斐道:“退下!”
李煒后退一步,卻又躊躇著上前,看著南宮斐的臉上全是擔憂之:“王爺......”
“本王讓你退下!”南宮斐語氣冰冷。
李煒無奈,只得恭敬地將傘遞過去,“王爺,傘......”
南宮斐擺擺手,示意他將傘拿走。
李煒略一猶豫,終是恭謹地行個禮后退回原地,遠遠地看著在雪中失魂落魄的南宮斐。
第十六章
南宮斐在“上映雪”的墳前站了一天。
大雪紛飛,天地間銀裝素裹,他上也被覆上一層厚厚的雪,整個人幾乎要凍僵。
忽然,頭頂上的積雪像是承不住這份重量,整個掉了下來。落在他的肩頭。
南宮斐被驚得回了神,看看自己上的落雪,忽然想起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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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映雪的娘還活著,南宮家和上家尚且親厚,常常往來。
一年春節,天空飄著雪,映雪的娘牽著映雪來他們家拜年。
大人們在屋里說話,小孩可坐不住,沒過多久,他就和映雪一塊溜出,跑去院子里看紅梅。
南宮斐問:“映雪,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祖父和祖母?”
上映雪不懂:“像什麼?”
南宮斐笑著,指著兩人上的殘雪,道:“攜手共進,并肩白首。”
上映雪一下子就紅了臉,哎呀一聲,就想跑。
他哪里能讓跑啊,抓著的手就不讓躲。
上映雪惱了,打他:“你放手!”
“我不放!”
“放手!”
“不放!”
上映雪突然就消停了,紅著臉,小聲道:“那,你要是不放手,以后可是要牽一輩子的!”
他瞬間就笑了,抱著說好:“一輩子就一輩子,我們本來就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啪嗒”
一滴淚珠滾落,南宮斐了,僵的艱難地跪下。
手指過墓碑上的刻字——“南宮斐之妻上映雪”。
“說好了一輩子的……”他輕輕地說,聲音嘶啞,“你怎麼就先走了?”
眼前一黑。
他失去了意識。
南宮斐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覺自己遍冰涼,一陣波折后,終于歸到了一個的地方。
他呆呆地看著上方,渾無力虛浮,又冷又熱。
耳邊似是有人在喚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溫甜的。
“阿斐……阿斐……快醒一醒,不要睡了,醒一醒。”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卻只看見了空空的房間。
沒有人。
火爐燒得正旺,可他心中仍一片寒涼。
就在這時,李煒來報:“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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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斐閉著眼,不想理會。
靜默片刻,李煒道:“王爺,春兒不見了。”
“什麼?”南宮斐驚坐而起。
他腦袋一片昏沉,思考起來也變得艱難,但他只知道一點——春兒對映雪忠心耿耿。
陪伴了映雪這麼多年,從生到死,從未離開。
甚至可以為了映雪,不顧尊卑生死,痛罵他。
這樣的人,不見了,會去哪里?
是不是去找映雪了?
是不是……映雪還沒死?
他一個激,翻想下床,卻因虛弱滾落而下。
里面的靜引得李煒驚覺,下意識地推門而。
看見里面的形,他連忙進去扶王爺:“王爺!您注意保重!”
南宮斐扶著李煒勉強起,坐在床邊,道:“你……你去……”
他平日里強健,上戰場殺敵萬千,誰知病來如山倒,握住李煒的手腕時,連手都在抖。
“去將春兒找回來……”南宮斐說完,又像是想到什麼,“不不不,不必找回來。”
“不必打草驚蛇,尋到的蹤跡,就告訴本王。不要去驚擾們。”
第十七章
李煒跟隨南宮斐多年,自知他心中所思。
轉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問王爺口中的“們”是指誰。
見王爺這般形容凄慘,卻仍惦念著王妃,不由得心酸,哽咽道:“是,屬下明白。”
其實他心中清楚,春兒的賣契還在王府,這般逃離,只有可能是為了殉主。
不過……不在靈前殉主,此時殉主,也著實可疑。
李煒心中一震,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的確詭異。
——
三殿下在京郊有一座湯泉別苑。
上映雪就被藏在那里養。
子尚且虛弱,不能吹冷風,整日只能坐在床上,一碗一碗的湯藥養著。
今日,宇文英杰特意在房中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