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盡管心未必信任我,但也并不顯在面上。
我無可無不可,「行啊。」
正說著,右側一扇門忽然打開。
四個人從里面走出來,口中討論著麻將的輸贏。
秦宣微笑,一一打招呼。
「爸,媽,爸,媽,你們打完牌了?」
我看過去。
兩對長者夫妻。
一對偏胖,一對偏瘦。
讓我意外的是,他們看見秦宣,臉上流出明顯的不悅之意。
「又找些七八糟的人到家里來干什麼呀?」其中一位略瘦的阿姨冷言出聲,「意如看上的房子還會風水不好嗎?」
秦宣恭聲回答:「我想著,裝修前請人幫忙看看,也算放個心。」
另一位掛著佛牌的阿姨用嫌惡的目打量我,揚聲說:「幫忙看看?要真不收錢,只為想著法參觀參觀宅子也就算了。不然,讓這麼丁點大的年紀看風水我更不放心,還不如讓管家趕送客!」
其他三位長者都對我出不耐煩和諷刺之意,顯然很贊同的話。
一位叔叔已然高喊:
「管家!管家!」
我不樂意了。
本來就窮,好不容易有個賺錢的機會,還給我生生截斷!
我閉了閉眼,驟然睜眼與佛牌阿姨對視,眼見棕的瞳孔閃過一倏亮。
我角一彎,笑著開口:
「原來是你啊,你不記得我了?」
不耐皺眉,「什麼意思,我可不認識……」
說到這里,突然頓住,似想起什麼,打量我兩秒,緩緩出一個熱洋溢的笑,大聲說:
「哎呀,原來是你啊!」
「上次去廟里,看見好多居士都朝您跪拜求賜福,我排了好久隊也沒排上,萬萬沒想到,您竟然能大駕臨!大,大師,今天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敬奉敬奉您老人家?」
驚喜又虔誠地看著我,眼中甚至溢出激的淚水。
旁邊三人瞪大眼睛,其中一位似丈夫,愣愣地問:
「你什麼時候去廟里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淡笑不語,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幾人。
人的識海固若金湯,有顯意識防火墻和潛意識長城。祝家一脈式微至今,加上祖師婆祖訓制,侵潛意識難度極高,祝家先人只有極人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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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顯意識中增加一些虛假記憶片段,還是輕而易舉的。
只是這種外力附加的記憶,缺乏原生神經元連接,來得快去得也快,也就維持個一兩天。
并且,每一次蜃力,會破一次財。
我約莫估算了一下。
算上秦宣后續 80 萬,還是有得掙的。
我在幾人目瞪口呆中,大大方方接了佛牌阿姨的雙膝跪拜。
再拜。
三拜。
秦宣站在一旁,滿臉難以置信。
4
佛牌阿姨拉拽著其他三個人離開,嚷著「別打擾大師做事」時,管家走了過來。
秦宣對他說:「不用你了,我親自帶祝老闆上去。」
我歪頭看他。
他目坦誠,表鄭重。
「祝老闆,是我先為主、有眼不識泰山,如有得罪之,請別介意。」
我點頭,「好說,好說。」
誰還沒個看走眼的時候?
比如我也懷疑過他不會數數嘛。
從中央樓梯上二樓,目是一條裝修典雅的環形走廊。
一側分布著房間。
一側是掛著裝飾畫的墻。
秦宣的作變得僵,嗓音也繃了些。
「祝老闆,我一間一間給你介紹,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們在環廊并肩繞著走。
他沉緩開口:
「從樓梯口往左連著的這四間,分別住著我妻子意如的養父、養母、親父、親母。親父那邊姓姜,養父那邊姓蘭。你剛才已經見過他們了。」
「第五間,是意如的養姐蘭玲。」
「第六間,是意如的徒弟葉一宇。」
「第七間,是我的主臥。」
「最后一間,也就是第八間,住的我妹妹芝芝。」
「祝老闆,以上就是住在這大宅的 8 個人,這樣數,也的確是 8 間房。」
他聲音含了一音。
「可這房子自建造之初,就是 7 間臥室,大小格局幾乎一模一樣。發現異樣后,我數過很多遍,有時是 8 間,有時……卻是 7 間。」
「什麼時候是 7 間?」我忽然問。
「不一定,比如我第一次發現不對立刻上樓數時,是 7 間,後來帶大師來看時,數的又是 8 間。」
我閉眼,讓意識無限放大。
大到看見了院子里隨風擺的花。
看見了天邊沉沉近的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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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睜眼,我歪了下頭。
「要下暴雨了。」
秦宣正抿著,張地看著我。
聞言一愣,「什麼?」
我對他笑了笑。
「我們現在再數一遍,只數房間。」
蜃識放大時,如如水,如霧如電,能在短時間,清空一切外在的念、識、意,以及其他未可探知的力量。
便如此刻。
秦宣不明所以地點頭。
于是,我和他第二次繞著環廊數。
「1,2,3……」
「7。」
走廊驟然寂靜,幾秒后,響起秦宣抖的聲音。
「看,祝老闆,我沒撒謊,它又變 7 間!」
「……」
「不,房子沒變,本來就是 7 間。」
我看著秦宣,聳了聳肩。
「秦先生,你多了個家人。」
5
秦宣一雙眼睛倏而通紅。
「真,真的嗎?」
他聲音微哽,表悚然,但又有種意味不明的期待和興。
我打斷了他的緒。
「所以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是,在這 8 個人中,找出那個并不存在的家人,它大概率就是這起詭異事件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