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五歲的兒子還患有先天心臟病，需要很多錢做手。
跪著求所有人，說自己今后一定好好工作。
那一天，楊景康回家跟我說完這一切后，又嘆了口氣，說他心里特別過意不去。
應該是從那天開始，他偶爾會拿我們兒的玩、繪本送給紀一。
他不再吐槽紀一工作上的失誤，只說看太不容易，自己能幫就幫一把。
印象里，有那麼幾次，假期楊景康帶孩子和同事一起出去營，紀一和兒子也去了。
因為忙，我從沒參加過楊景康和他同事的營活，但我聽我兒回來說，不喜歡紀一家的小男孩，他脾氣壞，又爭又搶，還經常罵人。
那一次，楊景康批評我們的兒，說那個弟弟本就有嚴重的疾病，跟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病孩子計較，就是沒有格局、沒有大。
當時我還跟楊景康吵了一架，我把兒護在后，指責他就算對方小孩是殘疾人，他也應該分清是非對錯，而不是一味強調讓我們兒忍讓。
楊景康大約是覺得理虧，當時沒再跟我理論。
我以為，這就是紀一和我們家的全部集了。
現在想想，也許在楊景康不分青紅皂白就責備我兒時，他和紀一的關系，就已經不正常了。
4.
在診斷出癌癥之前，楊景康就經常加班。
不但晚上加，周末加，寒暑假也都加班。
可診斷出癌癥后，他還是經常加班。
前幾天我還到匪夷所思，問他，已經病這樣還去加什麼班。
他說他有一個項目要收尾，他要趕工趕出來，不想留憾。
如今看，他不想留憾的是什麼，不言自明。
我用涼水洗了把臉，又原地灌了一大杯冰式，這才定住了神，驅車去他學校。
在學校門口，我給楊景康打電話，問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飯，回家的話我給他做他吃的糖醋小排。
電話那頭，楊景康用很抱歉的語氣說，他也很想吃糖醋小排，可是他真的很忙，忙得沒顧上吃午飯，剛剛塞進胃里一個面包，他知道我也忙，他不想我辛苦，晚飯就打算在學校食堂湊合一下繼續加班了。
我說好，剛要掛斷電話，楊景康又叮囑我：「你忙起來也別忘了吃飯，我已經病了，你可要好好護自己，不然咱們家妞妞就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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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寫了囑分幣不給妞妞留，他怎麼敢還跟我提妞妞？
忍著噁心，我回答他說我知道了，匆匆掛斷。
可是我一邊盯著學校大門，一邊又暗自祈禱，祈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楊景康他真的是在加班。
可惜，不過十分鐘，我就看見楊景康的車出了學校的大門。
隔著幾輛車的距離，我跟了上去。
不過百米外的下一個路口，楊景康就停了車。
他接上了一個人。
那人長髮披肩，一襲白，從背影看，纖細而脆弱。
是我記憶中的紀一，沒錯了。
半小時后，楊景康把車開進了濱海公園停車場。
這個停車場，不用下車就可以看到海。
可笑的是，這個地方還是我分給楊景康的。
我說把車開到這，就只是聽聽音樂，吹吹海風，就會有好心。
現在了他和別的人約會的地方。
一邊監視楊景康的車，我一邊給律師打了電話。
律師告訴我，像我家這種況，楊景康確實可以在生前立下囑，把我們婚屬于他的那份財產留給任何人。
但前提是，這個人不能和他有男關系。
換句話說，即使有男關系，只要原配我拿不出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他和這個人有婚外的實錘，那這份囑依然就是有效的。
掛斷電話，我覺我整條脊背都在發冷。
也許是怕被人發現，影響囑繼承，楊景康和紀一一直都沒下車。
大約一個小時后，他們的車又開回了學校。
紀一還是提前一個路口下了車，楊景康一個人把車開進了學校。
估著楊景康進了學校停車場，我撥通了他的手機。
「老公，你還在學校吧？妞妞的班主任要妞妞乒乓球的視頻，說要選拔校乒乓球隊用。趕發我，著急。」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知道楊景康有用電腦備份兒乒乓球課視頻的習慣。
聽著我的催促，電話那頭的楊景康微微一愣，連說幾個好的，又說馬上發我。
可是遠遠地，我看著楊景康并沒有第一時間下車。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他終于下車，匆匆跑進辦公樓。
抖著，我用備用鑰匙開了他的車，取下了行車記錄儀。
我希他剛剛不是在刪除行車記錄儀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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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這輛車送他的時候，免費贈送的行車記錄儀只能錄車外，無法錄車，還是我想著萬一出了什麼事，能及時看到他在車的況，才加錢買了這個高配版車外都能錄的記錄儀。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的運氣很好，雖然之前的車記錄都沒了，但剛剛這一次的車記錄，楊景康并沒有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