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烏漆墨黑，手腕上三顆黑黢黢的烏木珠子掛著一層尸油……
我垂下眼，城后直奔皇宮，在宮門下視新上任的宮門守衛。
「你看看我這張臉，不悉？我和我爹，連牙都一樣寬呢……」
守衛舉起紅纓槍，齜牙咧地瞪著我。
「你丑到我了！快些滾，這幾個月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殺心，又被你勾起來了……」
我嗤笑。
「你們敢在我爹面前說這話麼？」
許是我鄙夷的眼神和爹實在太像，從城門出來的一名白臉文，驀然一愣。
「你是？」
我對那白面文，勾起一抹我自認為很溫和的笑。
他卻角一，渾一哆嗦。
下意識轉，想當從未見過我。
我茍活了十八載，長相丑陋，無人敢娶。
但這也是頭一回。
區區一笑，就將人嚇篩子。
呵！
是世人骨子里的丑見？
還是我那丑爹手段狠毒，足以讓他的屬下聞之膽寒？
我嘆了口氣，抬手扯住那人的領。
「這位大人，勞煩……帶我去見墨臻。」
白臉文還未回神，舉著紅纓槍的守衛已率先把槍頭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放肆，你怎敢直呼陛下的姓名。」
師父從我后探出腦袋，笑瞇瞇地用兩指頭挑開紅纓槍，指了指我的臉。
「小友，好好看看這張臉，再想一想你們陛下，咱們不過小人，從世里活下來不容易。還是莫要引火燒……」
守門的幾名守衛團團將我們圍住，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越看，額頭上的冷汗就越多。
白臉文嘆了口氣，扯掉我抓在他領上的手。
「別僵著了，我帶你們去見他。」
話罷，便轉回宮去。
守衛們不放心，派一人去請來剛剛編好的林軍，護在我和師父兩側，走進被毀了一半、正在修葺的皇宮。
太極殿的閣樓之上，我遠遠就看到三個人影。
那是一家三口的模樣，太遠了看不清面容。
但大抵能分辨得出，男人高大威猛，明黃的料襯得皮黝黑。
他邊的子端莊溫婉，一大紅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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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前那名八歲左右的孩子，活潑笑，對著倒塌了一半的觀星閣指指點點。
不多久后，一名侍衛躬來到男人側，低頭講述了什麼。
男人聽后，如炬的目就朝我這邊看來。
那一刻，我們好似隔著十年的歲月，凝視著過去的人。
將我們心底深的憤怒和怨恨，全都從靈魂深挖了出來。
5
我們被領到太極殿里，那個面容丑陋卻材高壯如熊的男人，已坐在高高的純金龍椅上睥睨著我。
那雙吃過人的三角眼，過去也曾溫地凝視我，從三字經到四書五經、春秋野史，只要他懂的，他都愿意用夸張有趣的描述，塞進我的腦子里。
他發覺我記憶過人時，沒有嘆我為何不是男子。
而是寵若驚，覺得自己的統強得可怕。
我和娘都不明白，驕傲如他，怎會將我們轉手就送到義軍里。
我們靜靜地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反倒是他新封的趙皇后沉著臉看著。
「卑賤草民，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我聞言哈哈一笑，冷眼看著墨臻。
「聽到了麼？說我卑賤……」
墨臻挑了挑眉頭，低低地笑了，那笑聲仿若來自地獄，帶著一嗜的冷意。
「不愧是朕親手教出來的，一句話，就能致命。」
于是，在趙皇后驚慌的目中，他招來傳話侍衛。
「告知中書令尚讓，起草廢后詔書，理由是……隨意編一個吧！」
「陛下……」
林皇后大驚失，面煞白地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邊那個七歲多的白面小皇子，頓時對墨臻怒目而視。
「父皇，母后并未做錯任何事，您怎麼能隨意罰？倒是這個賤民對您半點恭敬也無，母后為您說話，您……」
他好像氣壞了，急得想將我咬死。
高高在上的男人，卻只玩味地掃他一眼，轉眼目幽幽地看著我。
「你再說一句給朕聽聽……」
我嗤笑。
「你兒子，真好看，可惜不像你。」
墨臻點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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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竟為我鼓起掌來。
「不愧是朕的種。」
趙皇后的脊背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發覺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后，整個人都木了，轉臉瞪向我的目仿佛會吃人。
「為什麼？」
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為什麼我要害？
為什麼我連七歲的孩子也不放過？
為什麼區區兩句話，就能廢了努力半生才攀上的榮華富貴？
我了自己的臉，輕笑。
「因為你，本不懂他。」
趙皇后冷笑。
「我陪了他八年，從他一無所有到雄霸天下？你說我不懂他？」
我點點頭。
「你不懂他，因為你沒見過他十年寒窗，焚膏繼晷。三更燈火，五更鳴。你沒見過他為五斗米折腰，抄書半載，只為能讓我們一家三口，每日喝上一碗稀粥。你是貴族之后，你不知他被那些穿紫袍的蛆蟲斥責，面如惡鬼，恐有污圣眼。五次科舉，五次因容貌落榜，悲憤之余夜夜啼。你不知他，化作瘋狗撕爛迂腐的前朝，是為了給天下寒門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