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進肺腑。
發心疾。
田怡霜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只扯著嗓子大哭大，
「外祖母呢，快去外祖母來救我。趙清禪你個賤人，從小到大都爭不過我，見我得了太子青眼，就來陷害我。」
「一定是你烹茶講經時用了什麼鬼把戲，才會讓太子生病。」
「你的茶有毒！」
關鍵時刻，雍國公夫人站出來添了一把火。
捂著臉落淚，
「霜兒，你是老太君的心頭，這麼大了也該懂點事。」
「別再鬧了！」
不懂事。
瞎鬧騰。
什麼都沒說，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這一番話，直接給田怡霜定罪了。
田怡霜哭聲頓住，噎噎的看向我，
「妍兒，你來說……」
趙清禪擋在我前，生怕我說出什麼不好聽的。
太子心里也早已有了決斷。
他咳嗽數聲，冷冰冰拋出一句話，
「田氏意圖謀害孤。誅三族，家產全部充國庫。」
沒查出什麼線索。
他的心疾也確實是被田氏氣得。
既然如此。
田家的錢，就當補償自己龍損吧。
15.
信陵郡王從此事中完。
可是，
他面并不虞，冷峻的眉頭像蒼青檐角，
「這就是你的妙招？」
「本王還沒落魄到要靠妻子出賣相，才能拿下太子。」
我心里一。
「我是您的下屬。」
「萬死不惜，何況清白。」
「下屬……？」
他咀嚼著這幾個字，半晌，似是氣又似是笑。
最終只化一聲冷哼。
「既然是下屬，就自當聽令。保護好自己，再行事。」
「需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哪來這麼多話反駁！」
我心里納罕，垂首稱是。
男人也有大姨夫嘛？
郡王素來冷，如今怎麼別扭起來？
柳如碧绦，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纏綿在一片碧綠中。
他默不作聲看著。
我低頭想著下一步謀算。
「下一步，你要除趙清禪，需要本王做什麼？」他低頭，冷不丁的張。
我抬頭看他。
差點撞到下頦。
他面一紅，很快又恢復了寡淡的表。
關心人的話都說得這樣冷冰冰。
真是傲。
我有竹道：
「您拭目以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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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田怡霜死了。
聽說死時，大哭大，掙扎的厲害，十個指甲全部掙，鮮淋漓。
趙清禪一邊念佛經，一邊命人了的服。
赤絞死。
意在辱。
小宮們都竊竊私語，
「趙小姐佛口蛇心，要進東宮，那可熱鬧了。」
17.
太子下令，浙東鹽商田家未罰沒財產之前，所有人不得走消息。
趙清禪、雍國公夫人、我，都得住在宮里。
此言一出。
趙清禪最為高興。
能夠天天接近太子，求之不得。
每日里，或是去念經熏香。
或是送點茶果子。
又或是親手煨湯做飯。
趙清禪和太子，兩人每日都要親相一兩個時辰。
然而，太子并不見好。
面慘白如紙。
手腳虛浮無力。
心疾又發作了兩次。
一次比一次兇險。
在趙清禪不解帶的照顧下，太子幾乎了廢人，只能綿綿躺在病榻上，抬手都艱難。
太醫驚惶且不解，
「藥方是太醫院會診過的，沒有問題。」
「湯藥是臣和東宮總管一起熬的，沒有問題。」
「殿下每日口的所有東西，臣也都銀針驗過，沒有問題。」
「怎麼……這心疾……還是被發了？」
太子疑心信陵郡王。
查了三天。
一點線索都沒有。
信陵郡王老老實實待在東宮后殿，一次都沒出來過。
他的未婚妻我，也是規規矩矩，從未踏出房門。
東宮所有丫鬟太監，也都各司其職，忠于職守，關系網清清白白。
太子寢殿的床榻被褥、熏香蚊賬、梅瓶花……一一驗過，都沒有問題。
發心疾的——到底是什麼？
太子信鬼神，有些惶然，
「難道是什麼孤魂野鬼？」
門檻。
一雙素手打起金竹簾。
趙清禪正以東宮主人的姿態款款而來。
輕頭上的碧璽桃花簪，笑得溫婉，
「殿下別怕，臣念經千遍，田怡霜的魂已經被超度了。」
為了彰顯份尊貴，天天都戴著這太后賜簪。
東宮招搖。
無人敢冒犯。
就連溫和的太子妃，也避其鋒芒。
笑得愈發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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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卻眼神一凝。
直愣愣盯著。
渾濁的眼神逐漸清醒。
「妙峰山，孤發病一次。」
「東宮，孤發病三次。」
「次次都有你在。」
「趙清禪，你就是那個妖魔鬼怪吧。」
侍衛們紛紛靠近。
趙清禪不明所以，苦苦哀求。
「殿下，臣對您一片真心，日夜為您誦經，您怎會疑心臣？」
「是不是林玉妍說了什麼讒言？」
太子心煩意。
所有的哭聲和辯解，如同蒼蠅巨大的嗡鳴，通過他的口鼻在腦子里竄。
趙清禪哭著。
臉上的妝全都花掉，青一塊紅一塊，佛堂里的惡鬼一樣，張牙舞爪。
太子眼前很多重影，麻麻，而后一黑。
他心疾再次發作。
直栽倒在地。
這次，他再也沒有醒過來……
六次心疾后。
太子莫名其妙的死了。
皇上怒不可遏，按照太子臨終言，親自下旨，抓了趙清禪一家。
戶部侍郎趙家。
一夕覆滅。
我去見了趙清禪最后一面。
蓬頭垢面，仍然帶著那碧璽桃花簪。
呆坐在牢里，對著僅有的一線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