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第一次踏進那棟大樓。
將書給單主，我就準備離開。
夜里的辦公大樓安靜，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
所以在等電梯時，我約聽到走廊盡頭傳來細微的靜。
那像是人在某種極端痛苦時，發出的聲音。
電梯久等不來。
我偏過頭，看向走廊盡頭。
眼前的文字囂著讓我別多管閑事。
他們甚至給我出主意，讓我趁此機會下到地下停車場。
去蹲守下班的秦靳南。
但我聽著那約痛苦的嘶啞聲音。
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還是轉往走廊盡頭去了。
12
但任誰也沒想到。
蜷在安全通道的樓梯口，坐在慘白燈下的，會是秦靳南。
他穿著純黑的襯和西，肩寬背闊。
卻是副罕見的脆弱模樣。
在我拉開安全通道大門時，他已經敏地回過頭來。
他的額角有劇痛滋生的汗。
但著我的眼里，卻全是冷漠和警惕。
——我好像撞破了不該看見的場景。
我的腳步蹲在當場。
卻只能在秦靳南的視線下，著頭皮說：「……需要我幫您醫生嗎？」
秦靳南仍涼涼地盯著我，沒有出聲。
我不得不抬手按了臉上的白口罩。
因為臉上疤痕的原因，怕嚇到顧客和小孩。
日常在外時，我總是掛著擋臉的白口罩。
他的視線威極重。
我已經想要后退離開了。
但看著他額角因為劇痛崩起的青筋，看著他慘白的薄。
我莫名其妙滋生出種不忍。
所以我還是上前一步，將兜里的止痛片拿了出來。
前段時間的傷，我始終沒有去正規醫院看過醫生。
實在疼痛難耐，我就靠著嚼止痛片捱過去。
包里常備的止痛片，居然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13
頂著秦靳南的視線。
我將一枚藥片放到他的側。
轉要離開時，卻猝不及防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冰涼，讓人生寒。
我不得不垂眼看向他。
我們在極近的距離里，視線相對。
「你是誰？」他終于嘶啞出聲。
燈不夠明亮。
但我仍看見他黑眼瞳里，似乎有某種影，一掠而過。
他的作太快，完全不等我同意與否。
已經順手勾下了我臉上掛著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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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靳南的眼瞳漆黑，映出我臉上鮮明的疤痕。
離得太近。
所以我看見他的眼神，了一。
我這張臉，還是太嚇人了。
我抬手勾起口罩重新掛住。
看見他的掌心像是忽然力，懸下一銀項鏈。
——是剛剛被他攥在冰涼掌心里的。
項鏈綴著枚銀表盤。
表盤中央，約是張笑著的的臉龐。
我收回視線，沒再多看。
留下藥片，轉離開了。
這一次，秦靳南沒有阻攔。
離開前我在門口最后一次回頭。
秦靳南仍坐在原位。
他一冷肅的黑。
卻全是頹唐。
14
那些白的文字又在「批評」我了。
他們罵我蠢笨，說我不上道。
【我服了……】
【真的是我遇到的最廢的一位攻略者了。】
【剛剛撞到了大運，遇到那樣好的機會，居然都不知道把握？】
【就那麼走了？】
【難道不應該留在那里，安關心下反派哥。】
【好不容易見到一面，還是兩個人獨的環境，就那麼走了？】
【到底在干什麼啊？】
那些文字里更有甚者。
還拱起火來。
覺得我應該直接些，撲進秦靳南懷里，用最低劣的手段去引他。
反正我都是死路一條。
反正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完攻略任務的。
他們不得我早點惹怒秦靳南，迎來自己的死路。
他們不想再看我這樣一位「攻略者」了。
我死了。
自然會有新的、有能力的攻略者頂上。
15
書店老闆和對面大樓那位客戶簽了長單。
我常主請纓過去跑。
偶爾，我能遠遠見著秦靳南的影。
他總穿黑，上找不到半點別的。
唯一例外的，是有時頸間會出的白襯領。
他的步履總是匆匆，后跟著大批西裝革履、低頭哈腰的下屬。
在人外展的，是他冷漠又不可接近的模樣。
半點也沒有那夜的蒼白和脆弱。
有時路過辦公區，我會聽見茶水間員工的聊閑。
們說恐怖大老闆的辦公室里。
也沒有半點艷麗彩。
連朵時新的鮮花也沒有，裝潢布置全是抑的灰與黑。
秦靳南早亡的妻子在公司里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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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的兒子常出現在公司。
也或許是因為他指間那枚素戒，沒有一刻摘下來過。
所以們甚至在猜測。
苦行僧一般活著的秦靳南，是不是在為亡妻守節。
我抱著厚重的一壘書，低頭沉默地穿過鮮亮麗人群。
我突然開始懷疑答應攻略秦靳南，這個決定的錯與對。
16
穿進這個世界兩個月有余。
我所了解到的，秦靳南對自己的亡妻確實用至深。
不怪那麼多前仆后繼失敗的攻略者。
我的攻略進程渺茫。
那些白的文字，或許是看了我的無能。
現在都不怎麼搭理我、罵我了。
我的存在，好像就是在破壞秦靳南與亡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