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我回神去抓時,卻什麼也沒有。
我的大腦里,仍是空茫一片。
我只知道。
原來是我許諾。
原來我是,秦靳南那位早亡的妻子許諾。
我輕輕抬眼,著面前的秦靳南。
我說:「我什麼也記不得了……」
「我知道。」秦靳南低頭,用自己的額頭了我的額頭。
電梯已經到達地下一層,梯門自打開。
秦靳南一把攔腰抱起了我。
騰空,我下意識抬手攬住他脖頸。
聽見他的聲音:「我們先回家。」
29
跟我講開后,或許是看我沒有反抗。
秦靳南更沒有顧慮。
他是直接將我從車上,抱回那棟陌生莊嚴的高聳別墅的。
踏進別墅大門,室燈自打開。
正門目,是一張巨大的油畫掛畫。
那上面,是張年輕孩的臉。
秦靳南順著我的目看過去。
低低出聲:「十年,太漫長了。」
「所以我學了些東西,打發時間。」
樓上約的鋼琴聲在此刻停止。
有人推開門走出來。
是許念。
他跟他父親簡直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
在家里也穿著制式襯和長。
正站在二樓垂眼看著我們。
30
我輕拍秦靳南的肩頭,想要他將我放下來。
秦靳南沒依。
只將我抱到正廳的沙發上。
「他已經十歲了,能聽明白話。」
秦靳南隨手將外套搭在一邊:「我早已將事跟他講清楚。」
說了兩句話的工夫。
許念已經下來了。
他立在我面前,隔著一步的距離著我。
我們兩廂沉默。
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是我的兒子這樣的事實。
最后還是許念先開口。
「爸爸說,家里著火了,他們騙你我還在火場,你跑回去找我。」
許念的話止于此。
他語氣平靜,吐字清晰。
話落,黑的眼睛里卻溢出淚來。
這一次,著許念的眼淚,隨著他話出口。
我彷佛重新置于十年前的漫天火海。
我約想起些東西。
那時的許念尚在襁褓中。
秦靳南似乎并不在家。
我奔進火海尋他,尋找我的小孩。
烈焰和濃煙灼燒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但我仍沒猶豫地往二樓走。
燒塌的房梁砸到我后背。
火焰燎撥著我的髮和臉龐。
——我再也沒從那場火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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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親是種其妙的東西。
著許念的淚。
我也不由自主地哭了。
許念往前邁一步,輕輕靠到我膝頭。
他抬手,在我的視線下,輕輕摘掉我的口罩。
他著我臉上丑陋的疤痕。
指尖輕輕在上面。
「媽媽。」他仰臉我。
我的淚沒止住。
低頭抱住了他單薄的背。
被他爸爸親手帶出來的,冷靜穩重的許念。
在我的懷里,發出了號啕的哭聲。
過程中,秦靳南始終坐在我側,守在我旁邊。
靜靜地、認真地看著我。
直到聽到我不住的哽咽。
他才抬手扯開許念。
說:「你媽媽需要休息了。」
32
夜里,我坐在主臥的床頭翻著許念過往的照片。
秦靳南將他養得很好。
從生下來到現在 10 歲,每年都有記錄的照片。
秦靳南從浴室出來。
直接掀被坐到了我旁邊。
我了。
他已經抬手摟過我的腰背。
將我擁進了他懷里。
「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確認你是你的嗎?」
我偏頭看向他。
「上個月 23 號夜里 12 點,你在書店門外喂狗。」
秦靳南說:「車開過去,我只看見你的側影。」
「我快十年都沒有緒起伏,但那一瞬間,我的心跳急促,快要沖出腔。」
秦靳南著我的手:「但系統是個不安分的,這十年來,我不讓它好過,它也在不斷給我下套。」
「我怕是黃粱一夢,也怕是水中虛影。」
「所以認出你,我不敢靠近你,怕靠近了,你就消失了。」
秦靳南的手臂修長有力,圈住了我的腰。
我被地靠到他的肩頭,側臉看他。
低聲說:「所以,那夜你在公司的安全通道,你是故意的。」
秦靳南半點沒否認,直言說對。
「我知道是你,但我太害怕。」
秦靳南這樣的人,也會直白說出害怕。
「這十年,那些數不清的漫長夜晚,我做了許多夢,夢里的你真實,但醒過來,就什麼都沒了。」
「我怕這又是夢一場。」
「所以我觀察你、跟蹤你,甚至要你無數次出現在我眼前。」
「我才敢手抓住你。」
33
那夜我側睡在秦靳南的床上。
他躺在我側,摟著我、著我。
月明亮,過窗隙。
秦靳南抱著我,跟我一同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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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喂過的那條流浪狗,我讓人帶回了家。」
「現在就養在院外,你喜歡,明天就可以去看它。」
我們都沒什麼睡意。
所以他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說話。
細細碎碎,像是要將這十年空缺的話說完。
他講自己是怎樣將許念帶大。
他講過往系統送到他邊那些的攻略者。
他講自己這些年對我的思念。
他還捋著我的頭髮講:「你不用著急想要恢復記憶,你想知道的,我都會慢慢講給你聽。」
我輕輕轉,面向了他懷里。
「我為什麼,會被系統復活?」
我輕聲問秦靳南:「你跟它,做過什麼易嗎?」
秦靳南的視線一凝。
34
我始終在思考這個問題。
秦靳南和系統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甚至或許,他們能通過某種方式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