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頌,我與你姐姐乃手帕,你覺得,得相助的我,還會屈居在你之下嗎?」
我剛啞然抬頭,便角一勾,掃落滿桌子茶盞,直直仰面往地上倒去。
就在即將倒地的瞬間,裴時晏破門而,將人攬在懷里。
可抬手便是一耳,打了裴時晏一個驚慌失措。
繼而帶著哭腔大罵道:
「若不是你糾纏不休,如何會拿府做妾折辱我。我發過誓的,寧死不作妾,如此輕賤我,不如直接殺了我。」
含淚推開裴時晏,揚長而去。
啪!
裴時晏頭也沒回,便將冰冷的一耳狠狠回在了我臉上。
「與你們那些低賤的人都不一樣,你再敢自作主張給難堪,別怪我下手無。」
他大步離開,去追他的小姑娘了。
捂著被燙起水泡的手背,我靜靜佇立了許久。
冷風砸在臉上,樓下人群翹首以的竊竊私語,嘲笑的喧囂與嘈雜不斷在耳邊炸開,吵得我頭暈目眩,可我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我想,夠了。
裴時晏,到這里就夠了。
8
十日前我娘的生辰,我在首飾鋪子里選禮,孟聽瀾故技重施,一嘟,瞄準了我手上的禮,再次沖我發了難。
「那只鐲子雖一般,卻是我娘尋了許久的,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裴時晏淡漠掃了我一眼:
「讓給!」
掌柜的打圓場:
「這只鐲子夫人半年之前就定下了,便是小姐今日要買,也是買不到的。」
「多銀錢?我出十倍!」
裴時晏不由分說將鐲子套進了孟聽瀾手上。
捧在眼前看了看,他角溢出了滿意的笑:
「不錯,長得好看就是戴只木子都別有一番風。」
孟聽瀾得意至極,仰著脖子嘆息道:
「可惜,被人搶先了一步。人生不就是這樣,一步慢,步步慢,總歸喜歡的在意的,都因慢的這一步了別人的囊中之。」
裴時晏刮了刮的鼻子,旁若無人般笑道:
「你怎知沒有後來者居上?」
「早那一步又如何,配嗎?」
繼而大喝一聲:
「溫頌!」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前一步,款款將盒子讓了出來。
孟聽瀾見我敗落,眉眼彎彎地了裴時晏的口:
「你就不怕惹惱了旁人,回去罰你坐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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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晏掃了我一眼:
「也配!」
是的,我不配。
9
娘常備的養藥,我為庶子準備的求學禮,甚至參加宴會時的頭面和裴母贈我的首飾。
都在孟聽瀾狀似無意的一句喜歡里,被裴時晏以我配不上為由,送去了的院子里。
即便被貶為庶民,糕點鋪子也不敷出,可孟家一家老小,仍因裴時晏的關照過得錦玉食,半點泥土不曾沾染上。
而我娘所要的一切,都要我忍氣吞聲地謀劃著,拿與裴時晏作換。
之一字,無說理。
掌柜一臉諂地將托盤到了裴時晏面前:
「一萬兩,多謝侯爺。」
孟聽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麼個破鐲子,你要一萬兩?」
掌柜的忙接話:
「不多不多。這鐲子雖一般,但從漠北運回來幾經周折,損失一馬三人,到我手上整整一千兩。十倍之價,正好一萬兩。」
窺探到裴時晏冰冷的神,掌柜弱弱出聲:
「若侯爺嫌貴,便……打個折扣?或者……不買,讓給這位夫人也行。」
眾目睽睽之下,大言不慚的裴時晏眉頭擰了疙瘩:
「一個鐲子而已,本侯還買得起。」
一萬兩銀票,被管家送到了掌柜手上。
是他那年拿我尊嚴打賭賺來的,一文不差。
半個時辰后,六千兩被遞到了我手里。
掌柜的恭敬至極:
「夫人好計謀,說好的四六分,這些都歸你。」
拿著六千兩的銀票,我沖后的太子妃莞爾一笑:
「這下娘娘信我還是有點用了吧?」
「你幫我一次,我定讓你滿意。」
求人不如求己,我要的,就該自己搶。
後來,我娘的藥和面,我的里子和脊梁,都在這把銀票里得到了圓滿。
「溫頌!」
裴時晏的茶碗摔得震天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忍心讓你娘在凈心寺里凍?」
我驟然抬眸,直勾勾看向他的薄怒:
「可沒了!」
10
「你再也威脅不到我了。」
我直視著裴時晏微的瞳孔,面無表地回道。
「在你攔了我求來的太醫,為你小姑娘治療破皮的手指頭那夜,我就沒娘了。裴時晏,你要永遠記得,我娘死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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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傳進府時,裴時晏忙著陪他的小姑娘放花燈,厭煩地將人攆了出去:
「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攔本侯的路,還真把自己當我的丈母娘了?告訴看門的,下次凈心寺來人直接攆出去,不必回稟!」
可孟聽瀾將來人的急切都看在了眼里,問了一句,在得知后,故意在我匆忙出城時,攔在了我的馬車前,堂而皇之地鬧這一出,讓我徹底見不上娘的最后一面。
娘彌留之際曾主帶話侯府,要求在咽氣后即刻將水葬在清水河上,要順流而下回的大海里。
如今,只怕已被湍急的河流帶到了幾十里以外了。
裴時晏似是想起來了,挲著手上的銀錠子,語氣淡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