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準備辦場賞花宴,給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都下了拜帖,邀請眾人來府中賞花。
賞花宴的前夜,謝容與來我院中尋我。
「明日關好門,莫要踏出院門一步。」
我含笑應道。
「阿兄放心,我都明白。」
這賞花宴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沖著讓謝容與和李似玉相看去的。
謝李兩家要議親,我的存在就尤為尷尬。
時定下的娃娃親?
寄養在謝家的孤?
無論哪種份都擺不上臺面。
既如此,不如藏好,莫要出現在人前。
謝容與眉頭微皺,盯著我臉上的笑容許久,陡然冷聲道。
「小小年紀,就養了胡揣的病。」
「這習慣不好,改掉。」
我斂了笑意,恭敬順的模樣。
「阿兄說的是,明窈謹遵教誨。」
謝容與依舊不滿,眉頭越皺越,清俊的臉上越發云布。
屋霎時陷沉默。
謝容與悶不吭聲。
拂袖而去。
我著他的背影微微嘆氣。
謝容與最近脾氣晴不定,真是越發難相了。
4
翌日賞花宴,我關好了院門。
晌午時分,院子里忽然闖進來一只通雪白的貍奴。
它跳到梧桐樹梢上又不敢下來。
我雪柳搬來梯子,爬上去將它救了下來。
小貍奴將頭埋在我懷里蹭來蹭去。
雪柳湊過來想,被它一爪子差點抓傷了臉。
「小姐,這小貍奴好通人啊,不許旁人,只讓救命恩人咧。」
李似玉就是這時推開了我的院門。
一襲紅似火,后跟著兩個武婢,通的氣派,明艷高貴得像九天之上的神。
李似玉看著我懷里的貍奴,聲斥道。
「銜雪,過來。」
小貍奴不舍地又蹭了蹭我,然后踩著輕靈的步伐跳進李似玉懷里。
李似玉了它的背。
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
方才還活潑靈的小貍奴被擰斷了脖子。
我心中一寒,愣在原地。
李似玉隨手扔掉尸,眼神里滿是上位者的冷漠。
「養不的畜生,本郡主平日里好吃好喝養著你,竟敢向他人搖尾乞憐。」
說罷,又抬眸向我,用馬鞭抬起我的下打量。
「謝府竟還藏著這樣的人。」
「看著當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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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似玉偏頭,輕輕一笑。
「礙、眼、極、了。」
5
話音剛落。
后兩個武婢鬼魅般閃到我跟前。
一人反手鉗住我。
一人狠狠掌摑了我兩耳。
我在原地彈不得。
臉頰又痛又麻,角破了皮,里一濃重的味。
雪柳尖著想撲過來護住我。
被我厲聲喝住。
李似玉居高臨下地著我,語氣輕慢。
「你就是葉明窈?謝容與的前未婚妻?」
「都被退婚了,還厚著臉皮賴在謝府不走,是以為自己能憑著這張臉,飛上枝頭變凰?」
我咽下一口帶的唾沫。
「郡主誤會了,我與謝公子乃義兄義妹,只有兄妹誼,并無男之。」
李似玉卻像是被到了逆鱗,大怒道。
「閉!」
「若不是你這賤人狐主,今日賞花宴,謝容與為何不面?」
揮著鞭子,怒氣滔天地往我上了過來。
我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劇痛久久未曾落下。
睜開眼,發現鞭子被人在半空徒手截住。
來人正是謝容與。
他眉眼清冷孤寒,穿雪,大袖寬袍。
如皚皚天上雪,皎皎云中月。
李似玉滿臉怒瞬間消失殆盡,臉頰染上了一抹緋紅。
「謝哥哥,你終于來啦。」
謝容與瞥了我一眼。
見我臉頰紅腫、角破皮,形容狼狽不堪,眉頭蹙了一下又很快松開,語氣漠然道。
「郡主何事如此怒?」
李似玉眼睛彎得像月牙,俏俏的模樣。
「謝哥哥又是為何而來?不是說公務繁忙,無閑暇賞花嗎?」
「你此時出現——」
看著謝容與,一字一句道。
「是為我李似玉,還是為葉明窈?」
李似玉雖然在笑。
可眉宇間卻帶著第一貴的矜貴和倨傲。
謝容與靜靜地看著。
黑漆漆的眸子仿佛兩口深邃的古井,晦而幽深,讓人捉不。
此時一束穿烏云。
天乍現,直直地照下來。
兩人沉默對視。
無聲地較量。
6
李似玉在謝容與。
在與我之間做選擇。
實在高估了我在謝容與心中的份量。
雖為郡主,卻比公主更為得寵,后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而我后空無一人,一無所有。
這道選擇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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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半晌過后,謝容與倏爾一笑,說道:
「我來,自是為你。」
李似玉眼睛亮了起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謝哥哥知我自小被爹娘和陛下慣長大,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我平生有兩恨。其一,我最恨他人染指我的人,惦記我的囊中之。」
「其二,我最恨義兄義妹之流,不過是打著兄妹的幌子,方便私下行齷齪之事。」
語氣一轉,滴滴地指著我控訴。
「可是這個葉明窈,竟說是你義妹!」
謝容與沉默半晌,冷聲道。
「不過是父親當年認的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罷了,謝家可憐,給一口飯吃。」
我咬了咬。
神難堪地垂下眼眸。
阿爹,當年你將我給謝家庇護。
這條路真的走對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