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與走到我跟前,冷冷看向我。
「葉姑娘我問你,你說是我義妹,與我只是兄妹意,并無男之。」
「那我們可有認親儀式?可有結義帖?可在衙門蓋章落定?」
我著謝容與清冷淡漠的神。
腦中響起初見時的對話。
——「觀你還算明事理,可喚我一聲阿兄。」
——「我沒有妹妹,便將你視為親妹,納羽翼之下,庇護一生。」
——「阿兄。」
心中酸難當。
我以為不求姻緣便不算高攀。
原來連這聲「阿兄」都是我高攀了。
我神倦怠,低聲道。
「未曾舉行儀式,未曾有結義帖,亦未曾去衙門蓋章落定。」
「大公子風霽月,乃世家砥柱,懷鴻鵠之志;而我不過是個家道中落的孤,公子又豈會認我為義妹。」
「方才是我胡言語,妄圖攀附。」
我強忍著眼角的意,俯盈盈一拜。
「明窈自知有錯,今日便自請離去。」
謝容與死死盯著我。
目愈發冰冷,咬牙一字一句道:
「自請離去?」
「你當我謝家是城里開的茶樓,任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他聲線染著怒火,厲聲吩咐:
「來人!」
「將葉姑娘送到大相國寺,足兩月,嚴加看管!」
7
我被連夜送往大相國寺。
謝家的家丁將我們看管了起來。
雪柳哭得眼睛都腫了。
我幫眼淚。
「好了,臉都哭花了。」
雪柳小心翼翼幫我紅腫的臉頰上藥,哭得更加慘了。
「大公子怎能這樣,明明是那個郡主在欺負人,他還護著。」
「他護的,是他自己的前程。」
世家歷來傲慢。
士族間相互聯姻藤蔓相連,勢力盤錯節,連天子都未必放在眼里。
自從三年前,出世家的繼后和七皇子企圖謀朝篡位,皇帝拔出蘿卜帶出泥,大大削減了各大世家的勢力,一時間京城人心惶惶。
謝容與娶李似玉是向皇帝示好,向皇權俯首。
「小姐,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看管的家丁放松警惕,伺機而,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今日我所說并不是一時氣言。
我早有離開謝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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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世道已然好了許多。
憑我所習的醫和雪柳的繡藝。
我信離開謝家,自有一番天地。
不知為何。
我忽然想起那只被李似玉扭斷脖子的小貍奴。
前一瞬還備寵。
下一瞬就命喪黃泉。
如浮萍的我與那只小貍奴,又有何區別?
這段時日。
我和雪柳每日在寺廟吃齋念佛。
暗地里籌謀離開。
看守我們的家丁中,有個和我們是舊識。
當年他阿妹重病走投無路……
我于心不忍。
給了他十兩銀子,又讓雪柳去請了大夫,才將他阿妹治好。
那家丁為了報恩。
將他們守衛的換防時間告知了我們。
趁著換防薄弱。
我和雪柳試圖逃過一次。
可萬萬沒想到。
謝容與竟還在暗中安排了另一波人看守。
我們很快又被抓了回去。
「我們大公子馬上就要和似玉郡主婚了,葉姑娘還是老實呆在寺廟,安分守己的好!」
8
半夜被醒。
喊了幾聲雪柳,睡得很沉。
眼角的余瞥到房里明晃晃坐著一個人。
我驚出一冷汗,嚇得差點尖。
那人清凌凌地開口。
「是我。」
謝容與端著茶杯,慢慢踱步走到我床前。
「喝吧。」
我腦子還在混沌中。
愣愣接過茶杯,仰頭喝下。
喝得太急嗆到了,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白的了一大片。
謝容與眸沉沉。
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給我拭角。
「喝個茶如此冒失。」
他的手指冰冷。
輕輕在我臉頰上。
本應冷得刺骨,卻猶如火星點燃了干柴般滾燙。
我渾一個激靈。
猛地推開他,拉高被子擋住口,高聲喚道。
「謝大公子!」
「我尚未到耳聾眼瞎的年紀,窈窈不必如此大聲喚我。」
「男有別,大公子深夜與我共一室不合規矩。」
謝容與定定地著我。
「窈窈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我不知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只能沉默以對。
「怎不阿兄了?」
「明窈不敢高攀。」
「可是怨我?」
「不敢。」
「那就是怨了。」
我抬眸看向他,不卑不道。
「希謝大公子能放明窈離開。」
「我不是謝府的下人,亦沒有跟謝府簽過賣契,大公子無權干涉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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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與眸子漆黑沉郁,眸中風雨來。
「所以你為了逃出去,不惜賣弄,對著個家丁搔首弄姿?你想要自由,可知外面的男子皆是貪圖你——」
我實在聽不下去,猛地打斷他。
「謝大公子,你逾矩了!」
謝容與驟然住我的下,用力迫我看向他。
「逾距?何為逾距?」
他眼尾赤紅。
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樣大相徑庭。
讓人很陌生。
我推了他一把,想掙開。
「放開我——」
謝容與猛地垂首吻住了我,強勢地撬開我的,虎狼般似要將我拆吃腹。
我睜大眼睛,又驚又怒。
用力朝他舌頭咬了一口,迫他松開我。
可里彌漫著濃重的味,他也不曾放開我。
吮吸糾纏,輾轉廝磨。
直至我憋得滿臉通紅,差點背過氣去。
他才輕笑著放過了我。
在我耳邊道:
「乖窈窈,這才是逾距。」
我氣得眼睛里起了一層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