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了。
走出會議室時,我發現會長辦公室的花被換了。
潔白的花,斜斜了兩枝,翠滴,還沾著幾滴珠。
每天都會有干事替我換花,今天的干事品味很不錯,花很漂亮。
我的心終于好了一點。
主拉住陳之行的袖子,我輕哼一聲:「剛剛那個是理事會的領導吧?不知道是誰家的……」
沈家的地位本來就算一手遮天。
在伊連做這種丑陋的事,連累自己的家族也是他活該。
「他們家族除名的事,我去吧。」從看到監控開始,陳之行的眉頭就皺得很,他思忖片刻,忽然對我說,「你馬上要接任沈氏集團,不能樹敵。」
「不用,」在陳之行面前,我說話總是無所顧忌,「當上會長以后我本來就得罪了很多人,他們不也都拿我沒辦法?」
「穗穗。」陳之行好像有些無奈,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著我,有無法掩飾的緒傾瀉而出,漉漉地包裹了他眼中的我,「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的會長。」
我驟然一怔,隨后輕輕笑了,對他張開五指:「陳之行,你對我的濾鏡是不是有這麼厚啊?」
他不說話。
只是手,將我微涼的五指重新攏起。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
我最討厭下雨天,尤其是夏天的雨后,悶熱而,空氣中總散發著腐爛的苔蘚味道。
但是靠近陳之行的時候,他上的那淡淡的檸檬薄荷味,總會讓我忘記在下雨。
其實我和陳之行不一樣。
他是富有同理心和正義的好人,我不是。
我只是討厭無序。
我統管的學院不允許出現欺凌、迫、混。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雖為既得利益者,我不認為這種不公平合理。
至在伊連,我不允許日常生活出現那麼多不合理。
所以我愿意推方知許年度十佳。
和他開出什麼條件無關。
我不愿意,什麼條件都無法打我。
(08)
方知許選了年度十佳的第三。
盡管這件事引起了議論紛紛,但最終還是沒人問到我面前來。
也不知道方知許是怎麼做到的,除了特招會的人,居然還真讓他在院校拉到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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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找我道謝。
教室外他出現的那一刻,全班都安靜了。
意味不明的目落在方知許上,他卻視若未見。
我聽到了久違的,屬于蘇欣悅的心聲。
【這樣的名額他拿來有什麼用!】
【讓他給我,等我也為年度十佳,說不定就能得到沈叔叔的認可,能進沈氏集團了。】
【我和沈嘉穗到底差在哪里,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簡直是瞎了眼!】
【方知許偏偏不把名額給我,白眼狼,凰男,什麼男主,還不如讓陳之行來當男主。】
蘇欣悅的碎碎念還是那樣無腦,讓人聽了就想笑。
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所謂《貴族學院的白月》這條主線,也只是框定在學院,一旦畢業,那不可抗力應該就會消失。
在我面前晃悠的時間不多了,我選擇自屏蔽。
看在蘇姨的面子上,只要不再冒犯我,我也懶得和計較。
最近天氣不好,天空總是沉沉的。
我和方知許走在學院的湖邊。
就業協議已經擬定好——一份相當于賣契的合同。
方知許得帶著自己的團隊在沈氏集團待滿十年才能。
對于技人員來說,最黃金的也就是十年了。
他能力出眾,研習課題也和沈氏要拓展的新產業相關,商頗高,也很適合做項目的負責人。
我很滿意自己的這批新員工。
年度十佳的人選已經差不多敲定,沈家給了力,這一次的評選,家世背景這一條去掉了。
「會長。」聊完評選細則,方知許問,「今年頒獎典禮的首席還是你嗎?」
我看了眼滿是霾的天空:「如果年度之星是我,那首席也是我。」
首席需要為年度十佳頒獎,今年我的票數和分數遙遙領先,大概率又是我了。
「嗯,」方知許垂眼微笑,「我也為會長投了票。」
「是嗎?」面對自己未來的員工,我的態度也親切了一些,揶揄道,「你現在說也晚了,我沒給你投票。」
我的票年年都掛在陳之行頭上。
「會長,投票不是一種資源換。」方知許頓了頓,繼續說,「我給你投票,只是因為……」
他的話沒說完。
「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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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綠長廊里,有人拂開枝葉,撐傘走來。
「你沒帶傘。」陳之行的聲音很平靜,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我來找你。」
天邊確實飄起了雨,約約,所以還沒太多人打傘。
我的頭頂卻撐起了一片墨綠。
檸檬薄荷的味道再次滿了鼻腔。
我不喜歡下雨天。
但是我也不需要帶傘。
因為陳之行會替我打傘。
「那我們先走了,方知許。」我說,「雨要下大了,你也快回去吧。」
方知許很安靜地看了我幾秒,出一個和平時別無二致的笑容。
角的弧度都仿佛經過心算計,讓人如沐春風。
「好。」
(09)
雨并沒下大,還是一一縷的。
學生會的辦公室空無一人,今天本就是活日,其余干事都在外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