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放了一束新鮮干凈的潔白花朵。
收拾完東西,我們回了家。
陳之行和我家從小就是鄰居,我媽媽和他媽媽的關系非常好。
他家修建了一個玻璃花房,還有一個可的遮棚頂。
晴天時棚頂會展開,下雨天時棚頂會收起。
一整排的綠藤長廊和學院別無二致,因為都是陳之行為我修建的。
雨聲潺潺,卻落不進這方靜謐的小天地。
我常常坐在里面聽雨聲。
除了在陳之行邊,這是唯一一個讓我在下雨天不會煩躁的地方。
我歪頭看陳之行。
其實他的表和平常別無二致,但我回家的路上就確定了一件事:陳之行好像不太喜歡方知許。
這種不喜歡其實不太明顯,但是方知許來找我時,我覺到了陳之行上那種對他淡淡的排斥。
我和陳之行之間不需要相互瞞。
可這件事,是我發現的,不是他告訴我的。
所以很稀奇。
我抬眼看他:「你討厭方知許?」
陳之行作一頓。
「沒有。」
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是不是騙我?」我坐在椅子上欺近他的側,撐著下頜和他對視,慢吞吞地質問他,「陳之行,你變了。」
我們距離太近,他的眼神有一瞬慌,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微微后退一些:「……沒有,方知許還不錯。」
這句話生又勉強。
但確實是他的心里話。
「他確實還不錯,」我贊同他的這句話,看見他微黯的瞳孔,下一刻便轉了話音,「但這和你討厭他有什麼關系?」
陳之行:「……」
其實我都猜到答案了。
但我只是惡趣味地想聽他說。
「穗穗。」陳之行最終還是開口,「馬上就要畢業了,方知許要進沈氏,以后就是你的下屬。」
「嗯?」
「他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他很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但是我……」
「他不會天天和我在一起,」我打斷了他,「你可以天天和我在一起。」
他愣住。
我們是比人更毫無保留,比親人更親的關系,一起吃飯,一起讀書,一起旅行。
我生命的每一個時刻都有他的參與。
我們是從小比鄰而居的青梅竹馬,不是什麼所謂的男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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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我要接管沈家,他要接管陳家。
或許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親無間,如影隨形。
但那只是或許。
沈嘉穗的人生里,沒有這麼多的不確定。
十八歲那年我們在海邊旅游。
起落,海風嗚嗚。
那天是篝火晚會,游的漫天煙火下,我聽見他許愿:「穗穗如愿。」
後來我困了,趴在他背上睡著。
我聽見他很小聲地對這片海域分自己的:「穗穗,我喜歡你。」
或許是因為我們的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課程和公司事務已經把閑暇時間滿,我們默契地選擇了繼續青梅竹馬這個關系。
他的心事從沒有正大明地告訴我。
但每一句我都聽到了。
「好巧,」我彎眼,「陳之行,我也喜歡你。」
(10)
年度十佳的頒獎典禮其實就在畢業典禮的前三天。
我們所有人都在為此做準備,包括蘇欣悅。
這段時間兢兢業業地在全校搜集我「作惡多端」的證據,甚至還跑回了游學時的莊園,希復原當時我把推下水的監控視頻。
當然,都沒拿到。
唯一拿到的那些,還是我默許的假「證據」。
的靜我當然都知道,其余人詢問我該怎麼理的時候,我沒讓他們阻止。
我有預,年度十佳頒獎典禮結束,所謂劇的控制力就會徹底消失。
典禮當天,人聲鼎沸。
邀參加的嘉賓要麼世顯赫,要麼是行業大牛,都前來觀禮。
畢竟伊連是最好的人才溫床,而年度十佳是公認全院最優秀的學生。
我依舊是年度之星,年度十佳之首。
由我為其他人頒獎。
陳之行也位列年度十佳,就站在我側。
為他頒獎時,我在他耳邊輕聲說:「今晚你給我做飯。」
他沒說話,對視的眼睛卻漾出淺淺的笑意。
是默認。
方知許站在末位,姿拔,孤峻如萬仞青山。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這是一場易,也是一場合作。
他拿到年度十佳,是他的本事。
我能突破其余貴族施加的力,送他到這個位置,也是我的本事。
方知許現在是沈氏的人。
他的選,彰顯著沈氏不再任何人的鉗制,不再貴族圈子那套規則的桎梏。
沈家從微末而起,走到如今的地位,卻依然不得不屈從于某些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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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為方知許頒獎,也是一場盛大的即位儀式。
我要做制定規則的人。
我做到了。
臺下倏而起了些許。
蘇欣悅的心聲吵鬧,再度響起。
【為什麼!】
【不應該我順利上臺穿沈嘉穗的真面目嗎?為什麼這群人要攔我!】
【該死,我可是主!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怎麼和劇里說的不一樣!】
【為什麼要把我拖走!其他人呢?不為我說句公道話嗎?為什麼他們就這麼看著?】
我不知道是該笑蘇欣悅的無知,還是嘲諷的傲慢。
這是年度盛典,安保齊全,那些沖進主控室播放所謂證據的想法,全都不切實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