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我攔住了他。
「今日是想問清楚,你和溫玉兒為何爭執?你的那幅畫又是何意?」我開門見山問道。
蕭云章囁嚅道:「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師父你那日騎的模樣英姿颯爽,這才畫了出來。」
我嘆氣道:「此前,我以為你和溫玉兒足夠相,選妃只是個過場罷了,才沒有告訴你,其實我早就有了相之人。」
「那人你也認識,寧國公陳泊川。」
蕭云章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我,又看看玲瓏尋求印證。
玲瓏點點頭:「賽馬時我就知道了,他們二人早就互生好,所以我早就放棄了,勸你也識相點,別生了那不該有的心思。」
蕭云章沉默不語。
許久,才笑道:「那畢竟是表哥,你會喜歡他再正常不過。」
「表哥是我見過最有擔當最有見識的人,他學識淵博武藝高強,文能出口章武能馬上斬敵,又生得端正俊朗,母后說他如同山間青松,他是這世間頂頂好的男兒郎。」
「他配得上師父你的。」
蕭云章說得誠懇。
我想起這幾次他對陳泊川畢恭畢敬的模樣,終于明白,原來世人眼中生慣養的太子殿下,竟然唯哥哥命是從。
隨即蕭云章又道:「師父,我也不是不喜歡玉兒了,只是很煩總是哭。」
「我也不知道,對師父你這是欣賞還是慕,我承認起先我是嫌棄你的,但後來與你常在一起,我才到了這京城中貴們沒有的生命,我才覺得自己整日是真實地活著的。從小到大,我邊除了表哥,每個人和我在一起都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一般,枯燥乏味。所有人做的所有事也都如同設定好的那般,按部就班,實在無趣。」
「直到認識師父你,我才知道原來這世間子的活法,不止嫁人相夫教子一種。原來不通音律丹青,也自有尋覓快活的妙。那日師父你殺老虎,我甚是震驚,有那麼一瞬我有些慶幸,這樣傳奇的子我居然認識。」
「回到東宮后,久久不能平靜,這才做了那幅畫。我自認對師父的干凈清澈,我欣賞師父你這樣恣意的子,我自認坦誠,所以那幅畫沒有收起,才被玉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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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好好跟解釋,但話沒說幾句便開始哭,我一時惱怒才和吵了起來。其實,我是希能像師父你一樣,不要一顆心一雙眼都盯在我上,得有別的寄托。日后我若繼承大統,是太子妃,又了皇后,難道也每日只與我互訴衷腸?該有的責任擔當。」
我和玲瓏相視一笑。
蕭云章長了不。
如今話都說開了,倒是輕松不。
又安了一陣蕭云章,我才回了府。
如今這場太子妃選妃,已經有了明確答案——絕不會是我。
我只需等選妃日子到了,溫玉兒了太子妃后,和陳泊川明正大在一起。
同時,籌備我的武舉考試即可。
14.
但天不遂人愿。
隔天,我突然接到了圣旨——陛下要冊封我為太子妃。
我爹打點了傳旨,才得知是皇后娘娘病重,求著陛下做的決定。
我娘聞言抓著領追問「病了?」
「病了多久?什麼病?怎麼沒人告訴我?」
隨后又一陣風似的回了屋,翻騰出了個小匣子,抱著小匣子便要進宮「我要去見,你們都瞞著我,都不告訴我,非要等死了我們兩隔才讓我知道嗎?」
我爹惶恐不安地跟在后,一邊喊著備車,一邊給我娘賠罪「我也不知道啊,加之你一直不愿意聽到消息,我哪兒敢去打聽啊。」
馬車上,我娘抱著匣子發呆,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我和爹對視一眼,誰也不敢說話。
「當年尚在閨中,我們便約定,日后若各自生了孩子,男孩云章,孩令辭,誰先生的誰便先取名。若兩個孩子年歲相差不大,便定親結為親家。」
「那選妃圣旨下來,我便知道,沒忘了約定還惦記著我,想撮合兩個孩子在一起。我這才跟著圣旨一同回京,本想在宮宴上與冰釋前嫌,卻不想接風宴本沒見到。後來賽馬,我又以為會來看,會記著我們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可我找了又找,也沒看到的影。」
難怪,我娘跑馬會輸給我,原來是心不在焉。
「卻不想,是病了,竟沒人告訴我。我真該死,回京這麼久,也沒主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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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眼淚如雨珠子似的不斷落下。
我從未見如此悲痛過。
從小到大,永遠都是笑著的,高昂著頭神采奕奕的。
這一刻,我才明白,和皇后的有多深。
正因為當年極深,才會對閨友的「背叛」放不下,多年來執拗負氣不肯相見。
也因為深,才能在得知對方生病后,心如刀割。
宮門口時遇見了臉鐵青的陳泊川,他也正要去找皇后。
于是我們一路同行,行至儀宮門前時,娘卻停下了腳步。
多年未見,近鄉怯。
我爹牽過娘的手「走吧,進去便能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