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玲瓏很通,是個有主見又豁達的姑娘,本該知道這些,自己做決定。
無論選擇京中安逸生活也好,還是陪著沈回一起去戍邊,總歸不該被蒙在鼓里,日后得知真相時后悔憾。
我反所有明明三兩句話能說清的事,一直拖了許多年,為彼此的心病。
例如我娘和皇后,明明相互惦記著,早已不再埋怨,卻始終沒有告知對方自己的心意,直至二十年過去,如今皇后病了,我娘日日都要進宮陪著,只后悔自己沒有早早和姐妹相見。
這世間沒有后悔藥,那便在當下把該說的都說了。
玲瓏眼淚還掛在臉蛋上,但眼里已經沒有了悲戚之。
「我與他同去。」說。
「你們能為國戍邊,能上場殺敵,你能做將軍,我也可以學兵法,我也可以為朝廷貢獻些什麼。」
「他沈回可別小瞧了我,我為郡主,養在皇后膝下,多年來百護百姓供奉,不過在邊關住個十幾二十年,又有何妨?況且有我這個郡主在,邊境將士們更能凝聚軍心。」
玲瓏抹干了眼淚,眼里滿是堅定「我這就去求皇上和父親。」
我看著玲瓏毅然決然的背影,再次想起我娘說的「皇后把孩子們真的養得很好。」
17.
我和陳泊川的婚期提前到了十月中,皇上說希用我們的婚事來為皇后沖喜。
這些日子有我娘陪著,每日盯著皇后吃藥,陪著出去走,皇后的病也逐漸有了好轉。
我娘甚至請旨,想把皇后接到將軍府來住幾日「宮里一年四季一天十二個時辰,總是那麼幾間屋子那麼幾堵墻,如何養病?皇上可別忘了,嫁給您之前,可是能策馬翻墻躍上樹的人。」
皇上沉默了許久,最終應了「是朕對不住,你好好陪養病吧。」
于是皇后暫時住在了將軍府。
皇后住在了這兒,蕭云章便來得勤快了些。
「師父,左右你如今只是忙著備婚,不如空再教我些功夫如何?」蕭云章纏著我要學武功。
「你最近怎麼得空?不去找溫玉兒了?」我隨口問道。
蕭云章嘆氣道「前些日子日日來東宮,我煩極了躲著。可誰知近日突然轉,已經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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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得了上好的貢墨,差人給送去,也只是回信致謝,并未來找我。」
說到這兒,蕭云章才有些后知后覺:「師父,該不會是不喜歡我了吧?」
「抑或是,擒故縱?」
蕭云章有些苦惱,但很快又道:「索不想了,師父上次那套拳法打得極好,不如教給你的好徒弟吧?我呢,做些旁的事也能忘了玉兒這邊的鬧心事。」
我拗不過他,且如今我也真心希他能有儲君的樣子。
于是每日午后,開始教蕭云章拳法。
玲瓏得知后,也要跟著一起學:「此前我們倆都是你的徒弟,如今不能只教他不教我。」
「更何況,日后到了邊關,我也得會些傍的功夫才行。」
蕭云章不解:「你去邊關做甚?」
玲瓏白了他一眼:「追回我夫君。」
蕭云章瞪大了眼「你夫君?何時?我怎麼不知道?」
玲瓏沒再理他,只催著我趕。
這次穿著一胡服,一頭墨發高高束起,眉眼間多了幾分堅毅。
看著玲瓏這般執著的模樣,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悄悄告訴了陳泊川「你給沈回講清楚玲瓏的心思。」
「我們玲瓏既然是郡主,就有著郡主的懷和擔當,他莫要小瞧了玲瓏。」
于是幾日后,將軍府練武場的那棵大槐樹后,出現了一個悉的影。
沈回日日都來,默默躲在樹后看著玲瓏練武。
我和陳泊川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麼,這些日子從不見玲瓏,只是看著。
直到中秋宮宴上,沈回直腰桿跪地求了道賜婚圣旨「臣沈回心悅玲瓏郡主已久,懇求皇上賜婚。」
「臣若能做郡主夫婿,此生永不納妾,只郡主一人。」
「今生臣若辜負郡主,愿辭獄,盡刑獄百種罰,死后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今日在場同僚,皆為見證。臣懇求皇上,將臣所言一一寫圣旨。」
說著,沈回將一個匣子奉上:「匣乃臣全部家,均已變更,如今皆署名郡主,日后臣愿將一切奉于郡主,求郡主下嫁。」
我心中暗嘆,不愧是陳泊川的好友。
行事完全一致。
玲瓏完全沒料到,一雙杏眼里滿是錯愕,說不出一句話,只蓄滿了一汪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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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很是滿意。
玲瓏自小沒了母親,皇上擔心自己那個向來隨的弟弟照顧不好孩子,于是打小就接進了宮里養著。
跟自己兒似的。
前些日子玲瓏已經表明了心意,但皇上縱使喜玲瓏,也不能強行介臣子婚事,更何況還是他很欣賞極有才華的臣子。
如今見沈回玲瓏二人投意合,且沈回誠意十足,圣心大悅,當即賜婚,婚期晚我和陳泊川半月。
沈回抬頭向玲瓏,雖未啟齒,但無聲勝有聲。
熱鬧的中秋宴上,兩人隔著眾人,對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