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我多想,傅臨煦已經呼呼大睡。
第二天,我們據王總定下的位置,前往餐廳。
估計是傅臨煦的父母聽到了風聲,特意打電話來詢問況,又在電話里代注意事項等等。
沒說兩句,傅臨煦就不耐煩地掛斷電話。
「真是的,平時也不見他們關心我,這會倒是想起我來了。」
雖是埋怨,但能看出傅臨煦眉宇間流出的喜。
「他們倆一直忙著工作,從小我見他們的時間,還沒見保姆的長,除了給我打錢什麼都不會。」
估計傅臨煦為了刷存在,就開始花天酒地無所事事。
果然有某些方面的癖好,被管著才高興。
我在心里默默腹誹,將頭扭向窗外。
「誒,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講過你爸媽啊,你家該不會是什麼武林世家吧。」
「沒有……」
「啊,那你這麼會打架。」
「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爸媽的。」
傅臨煦突然陷了沉默,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懊惱地把自己摔在后座角落里,嘟囔著小聲開口:「我這該死的啊。」
車停在餐廳門口。
我見傅臨煦還是一臉懊悔的樣子,拍了拍肩膀。
「我跟你開玩笑的,沒有爸媽我是怎麼出生的呢,我當然也有了,但我就喜歡咒他們而已。」
我聽見傅臨煦小小啊了一聲,估計是信息量過大,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王總已經在里面的餐廳等著了,今晚又是一拼酒。
傅臨煦特意提前吃了解酒藥,只是酒過三巡時,對面的王總突然將視線落在我上。
「這是小傅總的助理嗎,季小姐長得真好看。」
他的視線直勾勾盯著我,讓我渾不適。
沒等我說話,傅臨煦已經搶先開口。
「不是,是我媽找來監督我上班的,我不工作就揍死我,我上次差點被打斷骨頭。」
王總僵了一瞬,默默收回視線。
我拿起筷子想要夾菜,桌子突然轉。
我想去夾另一道菜,桌子又轉了。
對面的王總收回轉桌子的手,還是賊心不死地開口。
「要不季小姐陪我一段時間,這次的合作就好說。」
話音剛落,傅臨煦就一拍桌子站起來。
他端起桌上的菜就朝王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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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被他的氣場嚇得往后了脖子。
「小傅,我跟你爸可是多年好友了。」
傅臨煦站在他面前,輕輕的把盤子里的菜撥進王總碗里。
看他低眉順眼的模樣,王總面上更是得意。
「這種事給服務員做就可以了,或者讓季小姐……」
話還沒說完,傅臨煦突然暴起,搶過桌上裝滿飯菜的碗,直接扣在了王總臉上。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是吧,還得找人陪你,信不信抬手就能打死你,想訛我醫藥費直說!」
7
湯混合著飯菜往下流淌,沾在昂貴的西裝面料上。
我看著王總一臉懵,臉上沾著菜湯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
傅臨煦同樣放肆大笑,在王總發怒之前,直接把碗扔出去。
碗著王總的臉過,摔在角落的墻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東西,長得丑想得還,滾!」
傅臨煦怒罵一聲,隨后拉著我的手離開,王總的聲音還在他后響起。
「這單生意要是黃了,你爸媽會怎麼看你,別忘了你們公司還有人在覬覦你的位置。」
可惜回應他的,是傅臨煦摔門的聲音。
走出餐廳時,他還在洋洋得意。
「怎麼樣啊,我剛才是不是特別帥!該去找老闆要個監控的,我剛才肯定帥死了。」
「那合作怎麼辦?」
「哎呀,管他的呢,我還能賣了你?!你揍我咋辦。」
傅臨煦兩手一攤,一副無所謂咋咋地的表。
落日余暉下,他的影被無限拉長,逆著站在我面前,像是上渡了一層金。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常常能看到這樣的落日。
只是那天我迎著落日回家時,聽到了院子里父母說話的聲音。
「咋還讓上高中啊,一個娃子上學有什麼用,書讀多了心思就野了,前兩天我讓給耀祖洗服,居然不同意。」
「那現在咋辦,村東口老劉剛死了媳婦,聽說在打聽新媳婦,要不……」
「老劉上幾個媳婦都是被活活打死的吧。」
「那又怎麼樣,我看抗揍得很,要真打死了,不就能再得一筆錢了?」
從那之后,我再也不喜歡落日。
落日過后,就是漫長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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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黑夜聽過無數個賣兒的計劃,曾在黑夜里暴走了二十公里逃出大山。
我不喜歡黑夜,連帶著不喜歡落日,不喜歡這個世界。
「誒,想什麼呢。」
傅臨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將我從回憶之中拽回來。
「我……我好。」
剛才都沒怎麼吃,我現在好。
落日有些晃眼,看向傅臨煦時,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
只能聽到他的輕笑聲,像是小羽似的,往我耳朵里鉆,勾得我發。
「跟著我走,還能死你,走,帶你去碼頭整點薯條。」
8
傅臨煦帶我去好吃好喝了一頓,結果第二天就翹班了。
傅董事長派來的助理得知這件事后連連嘆氣。
「一個合作丟了不算什麼,但小傅總這不思進取的樣子才真的讓人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