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芙玉夠狠,也夠聰明。
知道這樣將禍水引到我上,現在的付云祁必定不會放過我。
果不其然。
他像只發了狂的野,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敢傷我的阿芙?」
我淚眼婆娑地看向他,臉已憋得有些青紫。
心中突然生出無盡的荒誕。
我有些想笑。
人對面不相識,還要為了別人殺我。
那便殺了我吧。
希有朝一日付云祁想起一切,能不要后悔今天的決定。
我放棄了掙扎。
只覺中空氣越來越稀薄。
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
正當即將沉黑暗之際,一柄帶著桃花香氣的折扇迎面而來。
它在我眼前轉了個彎,直直打在了付云祁掐住我的手腕上。
他吃痛松了手。
大把的新鮮空氣再次涌鼻中。
我撲倒在地猛地咳嗽起來。
卻有只大手上我的后背,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替我順氣。
與此同時,一個清朗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真沒想到大業禮儀之邦,竟還能在皇宮目睹隨意打殺人啊……」
7
來人顯然是個練家子。
膽子還很大。
竟然敢在皇宮公然與太子作對。
許是心系著杜芙玉,付云祁并未再與來人起沖突。
他深深看了那人一眼,轉抱起還在嚶嚶哭泣的杜芙玉,消失在了夜里。
只留下一句:
「此事還不算完。」
我著二人遠去的方向,不由苦笑了一下。
強撐著想站起,卻因再次往地上栽去。
可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
我只覺腰間一,那雙原本拍著我背的手豁然攬住我,生生止住了我下墜的趨勢。
瀕死的驚嚇和脖子上實實在在的痛楚,令我渾都使不出力。
好在那人力氣大,我就這樣半掛在他上。
氣氛一時尷尬無比。
他挑了挑眉,故作夸張地捂住了自己的:
「大業皇室,可真嚇人吶。」
他邊說邊從袖中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打開一看,竟是盒質地亮的藥膏。
膏細膩,散發出一極好聞的味道。
「抬頭。」
他語氣散漫,卻不容置疑。
我竟真的照著他的吩咐,聽話地抬起了頭。
他指尖沾了點藥膏,不輕不重地抹在我脖子上。
原本作痛的皮頃刻間一陣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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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意外地舒適。
「姑娘的子貴,若落下傷疤不好。這盒藥膏能活化瘀,記得一日涂上三回,別忘了。」
他將錦盒塞我的手中,抿微微一笑。
燦若星辰。
我好不容易緩下心神,慢慢地站直了子。
「多謝大人相救,敢問尊姓大名,等我歸家,必攜禮上門致謝。」
男子倒也大方,很爽快便告知了自己姓名。
「在下季青臨,舉手之勞,姑娘不必記掛。」
季這個姓倒是罕有。
我正想問問是哪家恩人,遠就傳來丫鬟小桃急促的呼喚。
我背著悄悄離開宴席,想必快急瘋了。
「小姐,終于找到你了,快同我回去,夫人正找您呢。」
我來不及再次開口,就被小桃拖出了花園。
罷了,等回家問問爹爹,他必然知道季家的消息。
8
季青臨的藥膏效果特別好。
不出三天,我脖子上青紫的勒痕已好了一大半。
戴著帷帽出門,我直奔西街而去。
這些日子以來,我始終在思索一個問題。
一個好端端的人,為何會在墜崖之后就記憶錯?
而且只在心上人這一點上錯。
其他一切正常。
這委實匪夷所思。
我翻閱了大量書籍。
終于在一本《南疆紀事》上找到了一種可能。
蠱。
傳說南疆部族善蠱。
其中便有一種蠱名喚「移」。
可以令人將原本對人的轉移到其他人上。
這種轉變極其突兀。
但若有墜崖一事遮擋,似乎又變得可以理解。
當日杜芙玉不知用了何種法子,在付云祁墜崖后第一時間來到現場。
對他下了這種「移」蠱。
這便很好地解釋了,為何付云祁會突然上杜芙玉,并且對我莫名地厭惡。
因為曾經,他也是這樣厭惡纏著他的杜芙玉!
我甚至懷疑,他之所以會墜崖,也與不了干系!
西街住著個南疆的游醫。
去向他打探,說不定會有線索。
可我不過走到半路,竟冤家路窄地又遇到了杜芙玉。
9
正被付云祁小心翼翼地攙著,看方向,大抵是往珍寶閣而去。
我按下心中泛起的酸意,故意避著他們前行。
眼下付云祁將我當仇人,我斷不能再生枝節。
可杜芙玉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老遠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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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盈,你不在家里好好面壁思過,怎的又跟上來了?」
我心里有一萬個無語,可面上卻只得強裝乖巧:
「姐姐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悶出來逛逛,并不是尾隨你們。要是覺得我礙眼,我這就離你們遠些。」
付云祁白了我一眼,似在看什麼臟東西:
「鬼鬼祟祟,令人生厭。」
我其實并非哭之人。
可看著曾經我骨的人,如今視我為洪水猛,實在是委屈得要命。
眼看淚珠又要忍不住往下掉。
付云祁「嘖」了一聲,不耐煩道:
「別哭了,晦氣。」
可他雖然表很臭,卻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