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剛落,杜芙玉突然驚呼出聲:
「殿下,雪盈到底是我的親妹妹,所做之事我都不怪,只求你別將送去那蠻夷之地吃苦。我聽說……聽說那里的王族專以軀煉制蠱蟲,雪盈若是去了那里,說不定……說不定就……」
「阿芙總是這般善良。可這毒婦不僅當日哄騙我涉險,若非得你舍命相救,我如今怕是沒法好好站在這里。還不停傷害你,我無法坐視不理!」
我渾劇震。
原來杜芙玉就是這樣篡改真相的。
我慘淡一笑,訥訥低語:
「是這樣說的?你可知杜芙玉此生最怕蛇蟲,是絕不可能進山救你的!」
手指突然傳來劇痛。
我艱難抬頭。
就看到那雙我曾經親手繡的云紋錦靴,正用力碾住我的手指。
「你休想挑撥離間!再敢污蔑阿芙半個字,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我咬牙未再吭一聲。
心灰意冷地匍匐在地上,只覺得心中一片凄然。
和親之事看來沒有轉圜的余地。
只是可惜,終是要失了季青臨的約了。
19
和親的圣旨很快便送了府中。
娘親哭了淚人。
父親捶著桌面連聲嘆氣。
只有杜芙玉春風滿面,恨不得即刻就將我塞花轎。
「我說妹妹,我早勸你放手了,你偏偏就是不聽。如今可好,要去給那些茹飲的野蠻人做妻子,也不知道要什麼非人折磨呢?
「哎呀,聽說那些未開化的地方,都是父親兄弟共用一個人的。妹妹嫁過去后,可是艷福不淺吶。」
我懶得理。
再做什麼口舌之爭也于事無補。
而且大業與南疆爭斗多年,都是百姓苦。
若能通過和親還那些苦不堪言的百姓一份安寧,倒也是值得。
杜芙玉不看書。
道聽途說那些坊間傳聞,我一概不信。
我曾讀過許多關于南疆的書籍。
那里景秀,有許多大業不曾有的珍稀植,其實也是個產饒的好地方。
絕非杜芙玉口中那種蠻荒之地。
如今最大的憾,便是沒能讓付云祁恢復記憶。
也沒能揪出幕后真正的主使,讓杜芙玉與其一道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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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于這個幕后之人,我心中有個猜想。
只不過我一個閨閣子,要如何去證實這一點線索呢?
我正在思索可行的方法,窗口便悄然躍進一人。
未等我喊出聲,來人已揭下面罩,一臉急切:
「收拾東西,我帶你走!」
來人是一夜行的季青臨。
我微微訝異,看他的裝束,是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去哪里?」
季青臨兀自坐下,恨恨地捶了下桌子:
「付云祁真是黑了心肝,竟真要將你嫁去那種蠻荒之地和親!和我遠走高飛,從此再也不用顧及其他!」
我眼眶微紅,心下大為。
事到如今,竟還有一人愿意為我冒這種險。
我替他倒了杯茶,出釋然的笑意:
「你功夫好,這才能闖杜府。如今這四周都有重兵把守,你若帶著我,是沒法子逃出去的。
「而且,我也不打算逃。」
季青臨怔愣半晌,似是不敢相信:
「為何?你不怕嫁那蠻夷,被折磨待?」
我看了看他,安道:
「和親之事已定局,我若與你私奔,我爹娘又要如何自?
「況且,和親若能令兩國和平共,對百姓來說也是萬幸。我不能棄他們于不顧。
「至于南疆……我曾看過不書籍,那里的風土人雖然與大業迥異,而且還尤善制蠱,但我相信,一個百姓能安居樂業的國家,必定不會是濫殺無辜之輩。」
季青臨看著我的眼神閃了閃,訥訥道了句:
「你倒是第一個不怕南疆,還肯嫁過去的……」
我腦中靈一現,突然握住他的手:
「季公子,你若真的想報恩,便幫我一個忙吧!」
20
季青臨真的有些本事。
我讓他幫我查一查二皇子付展飛,是否和太子中蠱一事有關。
他直接便幫我找到了杜芙玉與其勾結的證據。
我之所以會懷疑二皇子,皆因曾撞見過他與杜芙玉私會。
所以我一直以為杜芙玉心里的人是二皇子,一開始也沒懷疑過的機。
真相遠比我想象得復雜。
二皇子覬覦太子之位,故意利用移蠱,讓付云祁上了杜芙玉。
作為條件,杜芙玉會慢慢將付云祁拉下寶座,給予二皇子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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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杜芙玉卻不是守信之人。
達到目的之后,舍不得那皇權富貴,并未實現自己當初的承諾。
二人開始狗咬狗,逐漸出破綻。
這才讓季青臨順利拿到了證據。
真相大白那天,圣上龍大怒。
將包藏禍心的二皇子褫奪了份,貶為庶民。
又將一腔怒火全數撒在了杜芙玉上。
在天牢里被折磨得不人形,連爹娘都放棄了,未曾探視過一二。
付云祁的蠱毒拔除,只是依舊有些記憶錯。
饒是如此,他卻獨獨對杜芙玉恨之骨。
據說他每日都去天牢對多加關照。
杜芙玉幾次求死都被救了回來。
漫漫人生,將是無盡的黑暗。
可這一切都已與我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