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又怎會有與恨呢,他能看見的從來只是自己。
他恨的,是這傻姑娘毀了他的「大好前程」。
13
病床上的發白,淺栗的頭髮顯得人更加虛弱。
睜開眼看到我時,渾瑟了一下,明顯地試圖往后躲了躲。
「不用怕。」我說。
下意識地了小腹。
我沉默一陣,搖了搖頭。
早在看到他們寫真照時我就約地察覺,當時看著合照中林瑤的腹部,我放大端詳一番,起了疑慮。
再到剛剛賀晨撲向時,努力地護住小腹的下意識舉,我就更加能確定。
而此刻,則是毫無疑問。
我嘆了口氣,盡力地使語氣平緩:「你……懷孕了?」
愣了愣,和我對視良久。
最后才終于垂下雙眸,張了張掛著的角:「嗯。」
「你知道他有朋友嗎?」我問。
「可他一直告訴我……和你們只是玩玩。」的表自嘲,沒有了毫曾經的憧憬,「我以為我對他來說不一樣,他說一定會娶我。直到你出現,我覺他變了。」
變了?
我神微。
「他以前從不會因為其他生傷心。」冷笑一聲,「你知道嗎?他每次分手當晚,或者有時候吵架了,都會半夜來我這里。
「我有時候也會鬧鬧緒,推開他,說他喜歡上別人了就別來找我,但他總能把我哄好。
「他會把頭埋在我頸窩,一遍遍含糊不清地說著,林瑤,我你,我只有你了,別離開我……
「然后,他會用力地吻我,承諾會娶我,我就……又一次淪陷了。」
平靜地講述著,眼里的緒突然濃郁起來。
深深地看向我,好像四肢百骸的氣力都被空,才吐出字來:「認識你以后,他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與對視,發現已沒了眼淚。
可能人在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哭都哭不出來的。
接著說:「哪怕我告訴他,我懷孕了,他也只是來陪我拍了一套寫真,轉就說有事離開了。當晚還把我刪了……」
我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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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把他的孩子生下來?」過了許久,我才問道。
「嗯……我決定了,要一個人把他養大,是時候學著做一個大人了。」忽然著肚子笑了笑。
之前聽陳菲說過,林瑤也算是個富家小姐,往上還有兩個哥哥繼承父親的事業,而林瑤從小就沒什麼人管教。
給足了質,卻十分匱乏。
生母因病去世后,林瑤就再也沒回過家,但父親給的巨額生活費還是會按時地到賬。
可能也想過要獨立,可奈何他實在給的太多了。
也就養了這麼個富家千金腦。
沒過什麼苦,于是盡在渣男這兒找苦吃。
單純與善良加持下,了賀晨的專屬提款機兼任備胎。
任誰也不醒。
只能自己走這一遭,挨上當頭一棒,才舍得從自欺欺人的夢里醒來。
我了的頭,囑咐好好休息。
突然拉住我的手,鄭重其事地道了句歉:「對不起啊,簡清姐,雖然是我影響了你們的,但……我還是想說,我覺得他本配不上你。」
我忍俊不。
隨后我想起了什麼,把林瑤拉進了群聊。
路笛在門外看著,輕輕地敲了敲門。
我走了出去,看他神也有些疲憊,我手展了展他蹙起的眉心:「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他忽然腦袋一沉,向我上重重地倒過來,把頭埋在我肩上一言不發。
我疑地瞥向眼前這人,又頓張。
手了他的額頭,才發現已是滾燙。
他昏昏沉沉的聲音略顯喑啞,在我的肩上陣陣振著傳來:「你今天真好看……」
14
我把路笛扶回了房間。
同事們都一臉興地投來八卦的目。
我從他們口中才得知,路笛這些天一直狀態很差,總是半夜找他們喝酒,然后醉醺醺地睡去。
和他走得比較近的幾個同事把我拉到一邊,對我說:「看得出路老師很在意你,那天你從他辦公室出去,他就突然被下任務到拉薩拍一部紀實短片,走得比較急,讓我們把你拍得那十套寫真的幾千張底片都傳給他了。」
「我們猜測,是想在遠方隨時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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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這邊特別忙,他表面裝作不在意,其實都是他深夜里給你一寸寸地修的。」
我說呢……白菜價給修出了大片畫質,還真以為是工作室水平高。
原來是他。
不過,他為什麼不肯向我坦白……
難道是因為我有男朋友?
耳畔忽然又響起他曾說的那句:「簡小姐,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看著躺在床上昏睡的他,時不時地還嘟囔著什麼。
我湊近去聽,模糊中聽見他在喊我的名字。
奇怪,這語調我好像在哪聽過,像是腦海深尚未被喚醒的記憶。
我用手輕輕地撥弄了下他的,溫熱而潤,朝我的指尖噴灑著曖昧的氣息。
我湊得更近,細細地觀察他的眉眼。
眉形有些鋒利,鼻梁直,眼尾狹長。
他睜開眼,定睛看了我片刻,眼里有著道不明的緒。
那眼底忽然升起一難以自制的火焰,他一把將我摟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