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道:「大人,夫人捂著肚子喊疼,不大好。」
宋應淮表尷尬,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對那丫鬟斥道:「夫人好好地在這里,你瞎嚷嚷什麼?」
丫鬟了脖子,畏懼地看我,回道:「姨娘好像病了,請大人去看看。」
宋應淮眉眼間著焦急,但他偏偏說:「病了就去請大夫,我又不會看病。」
我輕嗤一聲,開口說:「姜姨娘大著肚子,去看看吧。」
宋應淮猶豫了一瞬,輕聲細語地對我說:「相宜,我先去看看月兒,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我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宋應淮微微蹙著眉頭,又猶豫了一瞬,而后快步走出去,趕著去看姜稚月了。
時越委屈地從角落的影里走出來。
我朝他出手,他又綻開笑容,飛奔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和我在一張藤椅上,把腦袋埋在我的脖頸間蹭了蹭。
「姐姐,一個人的本是很難改的。宋大人能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等你答應跟他和好后,他還會再傷害你的。
「我可以被姐姐舍棄,可是我不想再看到姐姐被人拋棄了。
「我希姐姐的往后余生,都是開心的。」
他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但是,討人喜歡。
我微微沉了會兒,說道:「等我和離后,我會離開京城。」
時越迫不及待地表示:「我跟姐姐一起走。」
我不自覺地翹起角,故意慘兮兮地說:「以后就沒有富貴日子了。四奔波,茶淡飯。」
「姐姐,我有手有腳有力氣,我能養你。
「我一邊做工賺錢,一邊陪你游覽名山大川。
「等你想停下來的時候,我們就選一山清水秀的地方,搭一間屋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時越笑容放大,眼睛里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未來——
我也變得更加向往了。
6
宋應淮來的時候,我和時越正鬧作一團。
他怒火沖天:「他怎麼還在這里?」
時越將我摟得更,擔憂地說:「姐姐,宋大人又發這麼大脾氣,緒這麼不穩定,我怕他終有一天會對你手。」
宋應淮氣得渾發抖。
我的腦海里驀地浮現出,宋應淮曾經甩我耳的畫面,不由得了半邊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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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早就不疼了,可心里疼了很久。
宋應淮似乎也想起來了。
他瞬間散了渾怒火,垂頭喪氣得像只斗敗的公。
「相宜,我很后悔曾經那麼對你。」
宋應淮表誠懇,說得真意切。
我愿意相信,他此刻是真心后悔了。
但是,方才刮過一陣風,他遲到的悔意太輕,還沒到我跟前,就被吹散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心平靜。
「宋應淮,我們和離吧。」
他仍然回避這個問題:「相宜,我還有公務要理,晚上再來陪你用膳。」
他落荒而逃。
我輕嘆了口氣,著實不明白他在較什麼勁。
時越眼地看著我:「姐姐,可以和我一起用晚膳嗎?」
一個是曾經把我的心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的人,一個是自始至終都沒讓我失過的人。
我很容易就做出了選擇。
我對時越眉眼一彎,問:「晚上想吃什麼?」
時越心花怒放:「想吃栗子,香芋扣,炸響鈴。」
都是我吃的。
「好,」我心愉悅地拉長尾音,笑著說,「再讓廚房做個木耳炒山藥,嗆冬筍。」
這是時越吃的。
他歡喜地看著我,眸子里星辰閃耀。
7
為了不讓宋應淮來打擾我和時越。
我特意讓人在姜稚月面前提了一。
圖的就是可以絆住宋應淮。
傍晚,侍把菜全部擺上桌后,就退下了。
時越興地為我布菜。
我笑著說:「這三年,咱們一塊兒用膳多次了,怎麼還這麼激?」
時越的眼底著幾分小得意:「今日不一樣,你特意推開了宋大人,陪我用膳。」
我微笑著默認。
二選一,很好選。
時越夾起一塊冬筍,送到我邊:「姐姐,你也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我勉為其難地就著他喂過來的冬筍咬了一口。
他高興地探著腦袋過來,搶我剛剛夾到邊的栗子。
一不小心就在了一塊兒,栗子的味在齒間散開,難舍難分。
宋應淮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憤怒與哀傷織。
時越無視他,夾了一塊芋頭喂我。
我淡定自若地咬進里,嚼了嚼吞下。
宋應淮的眼睛逐漸紅了,極為憤怒,卻又竭力克制著緒。
「相宜,我以為你會等我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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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有三年多沒一起用膳過了,你憑什麼以為你說一句,我就要等你?」
他浪子回頭,我就要陪他破鏡重圓?
憑什麼呢?
宋應淮垂在兩側的手握了拳,而后松開。
他無視炸的時越,坐到我另一側。
「相宜,我記得你喜歡排骨湯,怎麼沒燉個湯?」
「喜歡喝湯的人是你。」
時越默不作聲地給我夾了一塊炸響鈴。
宋應淮說:「相宜,你喜歡吃什麼,告訴我,我都會記住。」
我放下筷子:「不必了。」
時越嗤了一聲:「宋大人有所不知,當你真的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不用說,就會默默地記住的一切。姐姐的喜惡,我都是自己發現,并且記在心里的。」
最后一句,他說得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