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祖父搖了搖頭,
「有一個人,不近,堪稱鐵面無私。」
「大昭皇帝曾網羅天下人,送去帝師楚云鶴府上,都被一一丟了出來,一個不留。」
「在這種人面前,你的貌,沒有任何用。」
本著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當晚,我猛猛吃了兩大碗。
第二天,我是被營賬外的聲音吵醒的。
「妖妃留不得,殺了。」
「帝師,北蕭亡國,說到底和那妖妃也沒什麼關系。」
「對啊帝師,妖妃看著簡單,沒什麼心眼,左不過是個剛被送進宮的可憐姑娘,不如我們就此放了?」
「荒唐!」
一聲呵斥后,營賬外再沒人敢開口。
過掀起的那一角,我看見楚云鶴將手中的書卷丟在一旁。
他出了旁邊將士的佩劍,
「既然你們舍不得手,那就由我來。」
簾子被楚云鶴徹底掀開。
他提著那把殺氣騰騰的利劍,抬眸朝我看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傳聞中不近的帝師呼吸一滯。
4
不是楚云鶴停下了作,我也怔住了。
這個在祖父口中堪比閻羅的大昭帝師,居然長了這麼出挑的臉。
配上他那一襲青,如同林間長青的抱節君。
長那麼大,我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和我爹那張臉不相上下。
看見他的一瞬間,我差點想學我娘吹一聲流氓哨。
最后生生憋住了。
要不得。
我看向楚云鶴手中的長劍,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自己的小命還在人家手里呢。
雖然祖父總嘆息我不夠聰明,但這種生死關頭,我還是有點分寸的。
有點分寸,但不多。
我在心里默默許愿,等會兒來接我的黑白無常能長一張和帝師相媲的臉。
「帝師不要!」
幾個將士沖了進來,將我小小的營賬得不風。
他們紛紛跪在地上替我求,
「那西秦狗皇帝死的時候,妖妃才剛進宮,西秦亡國和妖妃絕對沒有干系啊!」
「妖妃在我們軍營中,謹慎,天天以淚洗面,帝師莫要為難一個弱子了!」
「是啊,從前妖妃一頓只吃三碗飯,在營賬中久了,食不下咽,如今一頓只敢吃兩碗,都瘦了。」
……
以淚洗面,我嗎?
食不下咽,這也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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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一下小肚子。
楚云鶴收回落在我上的視線。
他神晦暗不明,斜睨了眼跪倒在地上的眾人。
然后我看見,幾位將士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
有人雙手捧著獻上一把匕首,
「帝師,卑職的這把匕首剛磨過,比較快。」
另一個人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帝師,等會兒殺妖妃時從這里下手,作快些,就會些痛楚。」
不是啊,你們剛剛還不是這樣說的!
我看著那把閃著寒的匕首,鼻子一酸。
啪嗒。
一滴淚就落了下來。
「報——」
「帝師,有人在大嶺山附近發現了西秦余孽!」
楚云鶴將那把長劍收回了劍鞘中,
「此事再議。」
說完,他大步朝著營賬外走去。
我松了一口氣,力跌坐在地上。
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微微發。
5
我可能要死了。
躺在床上,我心灰意冷。
但我還沒來得及和祖父、爹爹還有娘親告別。
哭了半宿,我爬起來借著燭火給家人寫家書。
我可能此生都無法走出大昭營賬了,希這封家書能替我回到家人邊。
斷斷續續,這封家書寫了三天。
我把自己都寫哭了。
順便也多吃了三天斷頭飯,每次都覺得是最后一頓。
終于有一天,我逮到機會,住了送飯菜的那個小兵。
一開始,他還不愿幫我送家書。
後來可能是被我家書上的容了,也可能是看在我這張沉魚落雁閉月花傾國傾城天生麗質我見猶憐的臉上。
他還是答應幫我將這封家書送出去。
我含淚目送著他離開。
永別了,我最的家人們。
結果一炷香不到,我和那個小兵被齊齊押著,帶到了楚云鶴的營賬。
營賬燭火躍,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小兵滿臉驚恐,跪倒在地,抖得像篩糠。
而我那一沓厚厚的家書,落在了帝師手上。
楚云鶴哪里都好看,就連手也是。
白皙修長,拿著書卷的樣子好看,拿著長劍的樣子也好看。
可惜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替妖妃送信,你該當何罪?」
那小兵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楚云鶴是怕我知道了軍,借家書傳了出去。
幾位坐著的將士也神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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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楚云鶴拆了那封家書。
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快速掃過第二張、第三張……
有個急子的將軍沒忍住,撿了一張回來開始讀。
「祖又,多多,娘幸,回兒這次是真的回不來了。爾們要呆重,好好吃飯……」
「什麼跟什麼?」
將軍不信邪,他又拿起了第二、三張。
「回兒在地下也會想爾們的,爾們一定要給我繞很多很多金銀豬寶,還要繞很多男子。」
「一般的男子回兒看不上,回兒要楚云鳥那樣的,特附畫相一張。」
那張畫像一被舉起來,整個營賬安靜得可怕。
幾位將士默默挪開視線。
「撲哧。」
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