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站了起來。
整顆心像是被人攥住，連帶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雖然我總怪祖父對我嚴苛，但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的。
我、娘親、爹爹，在祖父眼里都算不上聰明，所以祖父一把年紀了，還總是為我們籌謀。
我被選進宮前，祖父已經打算告老還鄉，帶著我們三個遠離是非之地了。
現下我出不了軍營，只能去找楚云鶴。
卻被告知，楚云鶴不在。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在營賬里繞著走了幾圈后，我想到了那個將我從斷頭臺上救下的小將軍。
他能幫我第一次，也能幫我第二次。
我下心底的躁和不安，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
坐在銅鏡前，我將散的髮髻重新梳好，留下一紙書信，直奔小將軍而去。
小將軍聽聞我的來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可能，我不能放你走。」
我抓著他的角，一個字都沒說。
只是用那雙噙著淚的眼睛看著他。
小將軍心了。
他沒有放我走，而是趁著夜，帶著我出了軍營。
「不論那消息是真是假，你都只能遠遠看一眼你的祖父。看完后，必須跟我回來。」
我也知道，那則消息來得實在是太巧了。
恰好楚云鶴不在，恰好擊中我最害怕的那一點。
先生為我啟蒙時，那些個詩詞名篇，我聽著聽著就會睡過去，唯有一篇《陳表》，里面一句話，我記憶猶新。
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余年。
我的祖父對我而言，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從不嫌我蠢笨，而是為我費心費力，鋪好接下來的路。
小將軍的馬停在了村莊前，
「在這里歇兩個時辰，很快就到了。」
我裹了裳，忍住淚意，
「好。」
話音剛落，地山搖。
一小支兵馬舉著火把，將我們團團圍在了其中。
小將軍出長劍，警惕地將我護在了后。
有人一襲青，破開人群，緩緩停在了我們面前。
我抬眸，火中。
楚云鶴眼神冰冷。
8
沒人敢求饒。
小將軍被著跪倒在地，足足了五十鞭。
我被關在自己的營賬里，聽著外面破風的長鞭聲，渾發冷。
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祖父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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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云鶴面前，我的貌沒有任何用。
不管如何求，楚云鶴始終都不松口。
小將軍被人押走時，地上還留下了一灘暗紅的，目驚心。
我的待遇一落千丈。
沒有蜂水了，每天只能白粥配咸菜，還被著抄書。
祖父的況我不得而知，整個人消瘦得厲害。
有時候做夢，都會夢見兒時的院子。
我非要爬桃樹，摔下來時祖父當了墊，把給摔折了。
這些天整日整日都在下雨，祖父的還疼嗎？
爹爹和娘親，能照顧好祖父嗎？
我食不下咽，眼可見地消瘦了。
就在我抵著桌子，想著要不給自己腦門上撞個包，來個苦計之時，晚膳多了一道紅燒。
澤鮮亮，芳香撲鼻。
我慢吞吞地挪過去，懷疑里面下毒了。
拉了兩口白粥，覺自己的目已經定在了這碗紅燒上。
不管了，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咬下第一口，我就發現這碗紅燒不一般。
大昭的軍營里居然還有這樣的廚子？
紅燒香味俱全，而不膩，我一口氣吃了半碗。
生怕睡著的時候有人來把碗收走，我默默將剩下半碗藏在了書桌下。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
結果第二天，除了白粥，還有一碗魚香茄子。
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個廚師之手。
我一邊埋頭苦吃，一邊不忘問送飯菜的小兵。
「營賬里新來了個廚子嗎？」
小兵神復雜，他搖頭，
「這些都是帝師做的。」
看來大昭要撐不住了，連飯都沒人做，還要楚云鶴這個老大親自給將士們做飯。
雖然不知道他一直把我拘在軍營里做什麼，但倘若我想見祖父，還是要他首肯。
對我看守放松的那天，我費盡心思，給楚云鶴準備了一件禮，托人送去。
「這啥？」
將軍仔細檢查后，茫然地看向我，
「多長了兩頭髮的丁老頭嗎？」
氣得我轉就走。
我的畫技堪憂，字又拿不出手，最后將目鎖定在了伙房。
做幾道山珍海味對我來說不是輕輕松松？
連著送了三天飯菜給楚云鶴。
我想，他這下總被我到了吧？
結果還沒進楚云鶴的營賬，就聽見兩個守衛在竊竊私語。
「俺們軍營是不是混進了敵軍細作？想要毒死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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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這三天帝師邊吃邊吐，都病倒了，等俺找到是哪個殺千刀的在帝師飯菜里下藥，一定活活宰了！」
「敵軍細作」瑟瑟發抖地回了自己的營賬。
可當天，楚云鶴派人給我送來了一封信。
是來自祖父的家書。
我認得出祖父的字跡。
他在信上說，自己安然無恙，重病的消息是他故意傳出去的。
祖父讓我老老實實地在大昭營賬里待著，等風波都過去，就來接我。
我把這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后小心收好，在了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