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著去找楚云鶴,老實向他道歉,告訴他自己再也不跑了。
剛走到營賬門口,我就聽見里面傳來子的呼喚,
「帝師~」
我愣住了。
9
大昭皇帝不知從何聽來了謠言。
向來不近的帝師收了我這個妖妃,夜夜寵。
《妖妃火辣辣,帝師哪里跑》《純帝師俏妖妃》……諸如此類的話本傳遍了大街小巷。
大昭皇帝放大招了,直接搜羅了數十個人,據說每一個都和我有幾分相似。
一個守衛沒忍住問:
「帝師不是病了嗎?里面這靜不小啊。」
另一個守衛很懂。
「你懂什麼?對上數十個那樣的人,殘廢也站起來了。」
我扯了一下角。
確實如此。
我娘親前些年騎馬摔斷了一條,臥床之際看見我爹穿了一子的,馬上生龍活虎地從床上蹦了起來。
可問題是,楚云鶴不是不近嗎?
他連我都看不上,為什麼會看上我的替!
們難道比我嗎?
我氣得連飯都咽不下去了,早早起床換了四五,梳妝打扮到午時,然后掀開了全是人的那個營賬。
在里面晃了一圈,那些個人看我的眼神都直了。
打算離開時,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一口一個姐姐妹妹地喚我。
脂香氣幾乎要將我淹沒。
還有人深款款地牽著我的手,問我要不要搞百合。
好不容易掙出來,迎面直接撞上了楚云鶴。
幾日不見,他清瘦了些許。
有幾分蒼白,偏過頭低低咳嗽了一聲。
「霜回。」
這是楚云鶴第一次喚我的名字。
「要給你家人寫一封家書嗎?」
我眼前一亮。
不得不承認,在營賬里這些日子,我多認識了不字,字也漂亮了許多。
楚云鶴的桌面上,還放著那張我出逃時留給他的信。
只有四個字:
「后會有期。」
結果剛逃出去五個時辰就被抓了回來。
寫完家書,我還得意地拿給楚云鶴看。
「是不是有幾分你的風骨了?」
「你是帝師,上一個學生還是大昭皇帝吧?如今我也是你的學生了。」
「我看,那個大昭皇帝對你還好的,你在營賬,他居然還送來了那麼多人。」
雖然楚云鶴後來都沒召見過們,留著當一群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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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鶴慢條斯理地將我的家書折好,
「倘若我說,我剛到軍營,陛下就斬殺了我在朝中的親信,將我一手栽培的朝臣貶去偏遠的嶺南,就連送來的人里,也藏著兩個死士,我稍有異,就能將我先斬后奏,你還覺得陛下對我好嗎?」
我睜圓了眼睛,
「他都這般不信任你,你還替他賣命?」
楚云鶴的營賬里,總是燭火亮一整夜。
我起初并不理解,他一個帝師,為何要來這樣偏遠的戰場。
後來覺得楚云鶴能者多勞,全軍上下才愿意聽他調令。
可我沒想過,太過優秀,是會遭他人忌憚的。
躍的燭火下,楚云鶴的眼神格外溫,
「霜回,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你可曾去過戰場?那里黃沙漫天,尸骸遍地。倘若能以我之力,盡快平息戰,就能為百姓帶來十年安生日子。」
「……即使會被陛下猜忌,即使你會喪命?」
楚云鶴克制地去了我側臉上的墨漬,然后笑著點頭,
「即使我會喪命。」
10
從那天起,楚云鶴沒再讓我去練字。
換個說法,我算是出師了。
出師那日,他問我想不想學騎馬。
我想起了娘親那匹小馬駒,娘親喜歡一勁裝,策馬游街。
但是每次回來后都會挨我祖父一頓打。
我連連搖頭。
「不行,祖父說,那不是姑娘家該做的事。」
「不要聽他說,」楚云鶴遞給我一套窄袖的勁裝,「要問你自己想不想。」
想啊,自然是想的。
只要不讀書練字,做什麼都好。
于是楚云鶴給我請了一位新的先生,正是那天帶我逃出去的小將軍。
第一日學騎馬,我全程抱著馬,本不敢上。
馬嫌棄地踢了我好幾腳。
和小將軍躺在草地上,他突然悶悶地出聲,
「喂,燕霜回,你沒覺得帝師對你有點不一樣嗎?」
「哪里不一樣?」
小將軍掰著手指頭數,
「他本應該殺了你,順了民意,但最后還是沒對你手,費盡心思把外頭的流言平息了,還好吃好喝地供著你。」
「你私自出逃,只被關了幾天閉,我生生挨了五十鞭子,躺了半個月才好。」
「營賬里沒有蜂了,見你喝蜂水,他居然還特地找南蜀使者討要了一罐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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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食不振,他還親自去伙房給你做了紅燒,托人四打探你祖父的消息,幫你送家書。」
「你說,帝師對你是不是太好了?」
「當然。」
我自信道:「沒有人不喜歡我。」
小將軍差點昏過去。
我馬爛得出奇,小將軍好幾次被我撞見去帝師營賬里告狀。
好在學了十余日,也能順利在草地上跑了。
學完馬,楚云鶴又問我要不要學拉弓箭。
又有一個倒霉鬼當了我的先生。
這段時間營賬里的將領們見到我都繞著走,生怕自己有一技之長被帝師抓去。
我第一次在營賬外的小山林狩獵,功獵到了一只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