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我與父親母親便如同被命運的洪流沖散,再也不曾見過面。
甚至當我向蕭子煦打聽將軍府的近況時。
他總是以不想讓我煩心為由,讓我別管別管。
那時的我,傻傻地以為。
在我離開的日子里,將軍府中的他們必定生活得幸福而和諧。
從未想過,這背后或許也藏著無數我未曾知曉的事。
母親見我久久未曾言語,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便輕輕拉起我的手:「姝兒,陪我去這寺里走走,聽聞這里的佛甚是靈驗,咱們去拜拜,希它能保佑我的姝兒,在往后的日子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我微微點頭,隨著母親一同緩緩走出房門。
不多時,便走到了后院的一片桃花林。
此時正值海棠花盛開之際,花瓣隨風飄落。
我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轉卻恰好遇到了寺里的主持。
那主持見到我,神明顯一頓。
目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后,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施主周氣息不穩,想必是經歷了非凡之事,又獲得了難得的機緣。」
19
我心中一驚,猛地抬頭看向主持。
眼神中滿是警惕與驚訝:「大師何出此言?」
「老衲并無惡意,世間萬皆有因果回,施主已然歷經回之苦,獲此機緣,何不放下執念,輕裝上陣,于這新生的路途之中重獲破曉。」
主持的聲音沉穩而平和,卻如重錘般敲在我的心上。
我心里一,「不知大師所說是何機緣?」
主持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目愈發深邃。
「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施主能如今有此番機遇,絕非偶然。定有善人日復一日,懷赤誠之心、捧滿腔虔誠,將那祈愿之念聚集束,以虔誠之心上蒼,才能換來這扭轉乾坤的機會!施主當珍視此緣,莫要再被過往的業火灼燒,錯失當下及未來的諸多善境吶。」
剎那間,前世的畫面如水般洶涌襲來。
記憶里,母親決然地將自己封閉在那森冷清的祠堂之中。
狹小的空間里,僅有一盞搖曳熄的青燈。
微映照著孤寂清冷的影。
日復一日,仿若一尊凝固的塑像。
唯有眉眼間化不開的哀愁與思念隨著時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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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母親?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如失控的野火在心底瘋狂蔓延。
燒得我眼眶酸脹,鼻尖泛紅,險些落下淚來。
那些被我疏忽忘的往昔細節。
此刻都了最鋒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剮蹭著我的心。
我握住母親的手,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解開眼前這重重迷霧,將命運的主權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20
「小姐,我們趕到城南莊子時,佩兒被折磨得不樣子,現下已經送去醫館了。」
晴雪語速飛快,額間還掛著細汗珠。
「我們準備離去時竟瞧見三王爺和大公子一道從莊子里頭出來了……」
我霍然起,驚愕與疑瞬間盈滿雙眸:「三王爺?」
「他怎會現京城?他不是該老老實實在自己的封地昌都待著嗎?」
我眉心蹙,腦海中迅速翻檢著有關這位王爺的信息。
三王爺乃先皇生前最為寵溺的貴妃所出。
自便盡榮寵,風頭一時無兩。
奈何天有不測風云,先皇驟逝,未及時留下傳位詔。
帝位依照祖制順理章地落在了皇后嫡子二皇子頭上。
也就是當今天子。
新帝登基伊始,第一道詔令便是將三王爺遠遠打發至昌都。
那是離京城最遠的封地。
且分封地區若無圣上親賜的詔書,不得踏京城。
我在屋來回踱步,心緒如麻糾結。
驀地,一個念頭如閃電劃過腦海:昌都!
昌都鄰興力,作為邊防要沖,稍有風吹草,局勢便危如累卵。
若興力之地有人蓄意作。
三王爺負戍守之責,此刻理應堅守昌都。
鎮邊關才是正理,如今卻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京城。
難不……是要蓄意造反?
可這等誅九族的驚天大案,沈云翰又怎會摻和其中?
要知道,我們將軍府手握重兵,父親更是忠心天子不疑。
沈云翰是被裹挾利用,還是主攀附。
妄圖從中謀取什麼不為人知的利益?
越想下去,只覺周寒意頓生,仿若被一張無形巨網兜頭罩住,人幾近窒息。
21
這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一個夢。
我竟然夢到了我死后發生的很多事。
我夢到那個溫慈、視我如珍寶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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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我的死訊后,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
曾經靈的眼眸如今干涸無,喃喃自語著我的名字,卻再也等不來我的回應。
最終,在這無盡的郁郁寡歡中,撒手人寰。
接著,我看到了在沙場上縱橫馳騁、殺敵無數的父親。
當那噩耗傳至軍中,父親聽聞我與母親的悲慘消息。
整個人好似遭了雷擊,竟一下子從馬上跌了下來,再也無法領兵打仗。
軍心大之下,戰事節節敗退,兵敗如山倒。
而那狼子野心的三王爺,竟親自打開了京城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