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他那清俊的弟弟從京城趕回鄉下,要做夫君的替。
又是幫我犁地,還教我寫字,甚至親了我。
可我卻無意間聽到他與暗衛的對話:
「大人,嫂夫人與慎姑娘究竟哪里像?」
「樣貌雖比不上慎兒,但那韌勁像,看到,我才覺得慎兒還在。」
他苦笑:「不過慎兒才不會像這般溫待我。你走吧,別讓嫂嫂發現。」
1
親半年,我從新婦變寡婦。
祖母得知祁驍戰死的消息,幾次昏厥。
得知我想回鄉下去,又掉眼淚:「也罷,讓離開這個傷心地。」
倒是沒有特別傷心。
我與祁驍本就是婆介紹,見他人長得高大,面容英俊凌厲,做事穩妥,才覺得值得托付。
他寡言語,子冷,親那日,他踏進屋,遮得堂屋都暗了幾分。
我有些怕他,張地絞著手帕。
他只是挑開我的紅蓋頭,一聲不吭地搬去偏屋睡去,連聲娘子都沒喊。
我當他是嫌我。
後來侯爺親自來尋祁驍,我才知他竟是侯爺與郡主所生的孩子,早年間不幸走丟。
郡主也因此郁郁而終。
這突如其來的富貴讓我不知所措。
祁驍倒是依舊早起練武,看起來與以往無異。
若與我相談,也只是家事。
沒過多久,他就自請參軍。
侯爺也有意讓他混個軍功。
誰也沒想到,祁驍一去就是生死相隔。
這侯府,我待得太累。
祖母對祁驍心懷愧疚,才會連帶著對我好。
而如今的正室王夫人,自然不愿意祁驍府,對我也冷淡刻薄,多加苛責。
那三房妾室姨娘,矯造作。
們跟侯爺提過多次,我的份低微,還不如趕快將我休了,選個門當戶對的正室。
如今祁驍已死,我也該回到家去。
臨走那日,只有祖母邊的嬤嬤來送。
給我一個沉甸甸的木盒,里面是些金銀細,對我說:「老夫人還不能下床,這些東西請葉娘子收好。」
我寵若驚,連忙接過。
正想著道謝,后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來人著服,影修長,風姿如玉。
是世子爺祁明序。
我俯行禮,沒想到他在我面前駐足。
先前也見過幾面,祁明序都是直接略過我,或是淡淡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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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在刑部任職,沾染一肅殺氣,素有玉面閻羅的名號。
府里的人都怕他,那慣會嚷的姨娘們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靜如鵪鶉。
祖母說過這個孫子哪兒都好,就是太傲氣。
「要去哪里?」
他的聲線偏冷,帶著一威懾力。
嬤嬤回話:「葉娘子要回鄉下休養。」
他喊我嫂嫂,我連忙抬起頭,這才清楚地看到祁明序的樣貌,心底微微詫異。
二人長相確有神似,但若說祁驍是獷險峻的大山,那祁明序則是像一汪冷冽的清泉。
可惜的是他那雙漂亮眼睛里沒什麼。
祁明序似乎是在客套:「半日的路程,我派人護送嫂嫂回去。」
「多謝小叔費心,無須派人護送。」
我向他解釋:「我小時候就隨爹爹進城賣菜,路都走了許多遍,更何況這兒還有轎子呢。」
我拍了拍轎輦,眼睛盈盈笑起。
祁明序星眸微怔,視線掃向我的滿縞素,聲音比方才還要冷上幾分:「隨你。」
我著祁明序的背影,松了口氣。
真難相,幸好我要走了。
2
祁驍在回侯府前姓許。
原本有個與他相依為命的娘。
把祁驍養長大后也病逝了。
眼下,許家只剩我這個媳婦。
我請人將消息帶給爹娘,他們連夜趕過來。
「我閨命苦啊。」爹重重嘆氣。
娘攏了攏裳:「你們不覺得這屋里森森的嗎?凝秋還是跟我們回去住。」
朝屋外看,院里落葉被風吹著打旋兒。
「有啥嚇人的?」我盤算著:「祁驍還有七畝落花生等著拔呢,等寒之后我還要種上麥子。」
我環顧四周,還打算添置點新傢俱。
娘點頭:「等我們忙完地里的活兒再來幫你。」
夜里,我跟娘一起睡。
抹眼淚,以為我沒看見。
我寬:「守寡就守寡,自己過還舒坦些。」
「三年吶。」娘著我的臉頰。
翌日,送走爹娘。
爹腳不好,娘攙著他。
這幅畫面我從小看到大。
可此刻,心里空落落的。
一晃半個月過去。
許家的屋子兩邊沒有鄰居,要沿著門前的小路走一小段才能看到人家。
娘走之前特地送去些吃食,打聲招呼。
鄰居張娘子,時常來找我,我們再結伴去地里,日落后一同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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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秋娘,你家門口站著個人。」
我推著木板車,蔥蔥綠綠的花生秧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努力探出頭:「誰啊?」
「是個俊朗的郎君,哎,他過來了。」
我走神的功夫,車轱轆到石塊,險些翻了。
溫熱的手掌扶住我的腰,一只手幫我撐住木板車,我的鼻尖縈繞著他上的木蘭香。
來人竟是祁明序。
他低聲道:「嫂嫂,我來。」
張娘子湊過來:「這是誰啊?」
我也小聲嘀咕:「這是祁驍的弟弟,不會是來要房子和地的吧,他們應該不缺呀。」
張娘子拍拍我:「有事就到我家來。」
回到家中,我急忙給祁明序倒上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