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又能想到,作惡的居然是個皮影呢。
我那晚正得厲害,蹲在橋底下等河里水猴子頭,卻看見鉆進皮影幕布里頭,正要手勾第一排看戲小孩的眼珠子。
怎麼說呢,難吃,太難吃了,那老家伙一子油皮味兒。
更別說早些年,還有燈芯化作鬼魅的。
夜半三更還沒睡著的,燈影便逐漸扭曲變大,把小孩的影子吞掉。
沒了影子的小孩,便開始逐漸畏畏風,只能藏在黑暗封閉的地窖里生活。
當初找它還真費了我不功夫。
「大仙?大仙你說話啊……」
王員外看我半天沒說話,還以為我不想管了,又要出幾滴眼淚來。
差點忘了這事。
吃了他的,就算認了親。
王員外還在抹眼淚:「那個老太婆已經找不到了,蓁蓁的魂可怎麼搶啊。」
我跳回供桌,邊啃剩下的燒邊說:
「這你不用擔心,人有三魂七魄,天魂胎是生命之本,地魂幽為,人魂爽靈主靈智。蓁蓁是失了人魂地魂,所以才昏迷不醒。」
「不過勾魂鎖鏈已經被我抓斷了,只要保住所剩的這縷天魂,蓁蓁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只是……」
王員外剛要松一口氣,我又補充道:
「三魂不齊,七魄不穩,尤其是護的尸狗魄不在。」
「這時候的人就像是不上鎖的金銀珠寶,誰都能來侵占。」
「我離開的時候,周圍的邪祟便會隨時擾,得找個代替尸狗魄的東西守著蓁蓁。」
4
我搬救兵前,先讓王員外找了十幾條黑狗守在蓁蓁的房外。
把人比作房子,尸狗就是看家護院的狗。
臨行前,我叮囑道:「把門鎖好,你夫婦兩個守在屋里,黑狗們守在院外。」
「我回來之前,誰也不要放進來。」
王員外趕點頭答應,讓人把大門上了鎖。
院子外,管家帶著一眾家丁守著大門。
我又跳上墻頭,在院子里環視一圈,嚇得滿院的狗伏低子不敢出聲。
這些黑狗畢竟是凡胎,只能做緩兵之計,支撐不了太久。
找回蓁蓁魂魄之前,我還得找個老朋友先幫忙守住的子。
這樣我才能放心去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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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這個老朋友,我倆算是同鄉,年紀也差不多大,但他長得可沒我好看。
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煩心事,從小就白頭,也不會像我一樣音如百聲,只會「榴榴」地鳥個不停。
最重要的是——
我倆撞食譜了。
本來就吃不飽,旁邊再來個更能吃的。
于是一千年前我們就分道揚鑣,一人一個山頭,井水不犯河水。
也不知道白頭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個把時辰后,我終于趕到了山地界。
久未見面,這家伙還如往常那般不饒人:
「哈哈哈獨眼沒想到你混得比我還慘啊!」
「你看你又瘦又小的,快趕上那只三頭了哈哈哈!」
這有什麼辦法,如今鬼魅扮人,難分得很。
笑歸笑,聽完蓁蓁的遭遇,他還是立即跟我往王員外家趕。
途中,我心里總有種不好的預。
看出我的擔憂,他故作輕松地安我:
「老子是天狗,和巫山那只赤狗不一樣,我是祥瑞!有我在你那干閨肯定沒事。」
我點點頭,腳下不覺又加快了幾分。
盡管我們行如疾風,等回到王員外家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不見街邊擺攤的小販,家家戶戶也過早地關門閉窗。
空的街道時不時掃過一陣寒風,落葉打著旋在空中轉。
空氣里彌漫著奇怪的腥臭味。
四周安靜極了。
奇怪,怎麼聽不到院里的狗聲。
我和白頭對視一眼,躍上墻頭。
院子里遍地黑和跡,十幾只護院的黑狗都在墻角虛弱地嗚咽。
蓁蓁的屋門大開,掛著的門簾隨著風來回晃,發出嗒嗒的響聲。
臺階上,兩排拳頭大小的泥腳印,從外面一直延進屋里。
壞了!
4
「風兒吹,樹兒搖……」
「娃娃乖,快睡覺……」
屋,王夫人坐在床邊的地上,手里抱著小孩的紅服,表呆滯地哼著哄睡的歌。
王員外則僵直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一不地盯著墻看。
我試著了他一聲,沒有反應。
兩人明顯是了驚嚇,把負責靈智的人魂給嚇丟了。
夜風吹,王夫人懷里的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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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包著的,赫然是一個泥娃娃。
王夫人這才回了神似的,趕忙撿起服給懷里的泥人蓋上,里念叨著:「蕓兒冷,蕓兒怕冷……」
蕓兒?
蕓兒是誰?
環顧四周,蓁蓁早不見蹤影。
天狗嗅了嗅地上的泥印:「這味道好奇怪。」
聽他這麼說,我也湊上去聞了聞。
確實古怪,有種說不上來的悉。
「獨眼小心!」
話音剛落,一陣腥臭從側面襲來。
王夫人懷里的那個泥人不知何時悄悄爬了下來,正四肢著地向我快速沖來。
我本能地想一爪子給它抓個碎。
可要關頭又收了回來,生生了它一撞。
那泥人五開始扭,出滿口尖牙。
「獨眼你愣什麼神啊,還不趕吃了這玩意兒,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說著白頭就要沖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