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在草原上,我洗過的馬廄和馬匹多得數不清,眼下只要能混進公主府,洗多馬我都愿意。
「那便好!」
點點頭,隨即又神地湊到我耳邊。
「到地兒,看見什麼千萬穩住氣,看到的事,聽到的話,都埋在肚子里,永遠不能說出去。不然,誰都救不了你的命。」
我乖巧地點點頭,心里升起好奇。
但十年的苦難,早已把我的磨得毫無生氣,自然不能從我臉上瞧出什麼。
讓下人帶我去馬廄時,我沖點了點頭。
「謝謝喜……嬤嬤……」
微微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喜……嬤嬤?」
我嘆息了一聲。
「來時,向人打聽的。」
隨后,我便跟著下人匆匆走了。
所以沒有瞧見,小喜兒紅著眼盯著我的背影看了許久許久。
馬廄里臭氣熏天,到都是蚊蟲蒼蠅,幾無落腳之。
角落里還有鐵鏈拖的聲音,但我沒去細看。
因著草原十年的經歷,我下意識就拿起工清掃起來。
直到將近日落時,我才提著掃把和水桶朝鐵鏈聲傳來的最后一個馬廄走去。
3
看到最后那個馬廄里用鐵鏈鎖著的小臟孩時。
窒息瞬間籠罩我。
「砰!」
水桶和掃帚跌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引起馬廄里那個干瘦影的注意。
抬起頭,呆呆地看向我。
雙眼空無神,面枯黃,手里著一個發霉的饅頭。
上的破布,連遮都做不到。
最可怕的是,下那紅腫撕裂淌著……
只要是個圓過房的人都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著宛如第二個我的面容與神,心疼得無法呼吸。
我想過和錚兒的各種見面方式。
但從未想過這種。
為什麼?
憑什麼?
我走進去,不顧下意識的反抗,將摟進懷里,盯著耳后那塊蝴蝶形狀的胎記,久久無法言語。
「錚兒!」
十年來的忍與痛苦瞬間淹沒了我。
我本以為,我再多的苦,我的兒好好生活在父親邊總是能幸福的。
哪怕有了后娘,總還有個當皇帝的舅舅,他總不至于讓過得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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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是這樣……
被我摟進懷里的錚兒原本十分抗拒,可了幾口氣后,忽然皺了皺鼻子,像一只小狗一樣趴在我的脖子上聞來聞去。
原本空的眼睛也越來越亮,最后竟像小時候一樣,把自己蜷起來,窩進我的懷里,皺著鼻子安心地睡著了。
我下意識地輕拍著的脊背,低聲唱著兒時最聽的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蛐蛐兒錚錚……」
錚兒在我懷里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地抓住我的領,輕輕喊了一聲「娘親」。
我記得我被擄走時,恰恰只會說「娘親」和「爹爹」。
但是,此時的「娘親」卻得十分不練。
如果不是我一直記著牙牙學語時的模樣,定然發覺不出發音十分不正常。
好像比我離開時,還要不練,可是已經十二歲了啊!
我咬著牙,咽下涌上嚨的鐵銹味。
「錚兒乖,娘親在……」
把錚兒哄睡后,我把錚兒住的馬廄里里外外都清洗干凈。
然后,才撕下自己的擺,洗干凈后,一點點輕地給錚兒洗。
特別是下那和腳銬靠住的腳踝,清洗干凈后,依然能聞到腐爛的味道。
腳踝的位置,有些地方已經腐爛見骨了。
蘇云槿啊蘇云槿,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下服小心翼翼地給錚兒穿上,把手里發霉的饅頭放在自己里,一點點咀嚼。
干腐朽的味道,混著眼淚的苦,被我一點點吞進肚子里。
太落山之際,我從下人廚房那邊要來兩個白面饅頭,回到馬廄后,輕輕塞進還在睡的錚兒手里。
4
夜深,我掏出從草原一個胡人那里得來的一把匕首,撬開了錚兒腳上的鐵銬。
背著黑去了后花園。
后花園里,滿院子盛開的薔薇花,在夜風中起起伏伏,宛如一片黑紅的海在推波助瀾。
「呵!」
我看著花海嗤笑。
我最的是海棠花。
當初建公主府的時候,我要在院子里種滿海棠花,蘇云槿卻說海棠沒有薔薇來得鮮艷。
最后我為了迎合他,也不想委屈自己,這后院便海棠薔薇混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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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說俗氣得很。
最后,我請了全國最有本事的花匠,將兩種花毫無違和地融合在一起。
我對他說:「槿哥哥,你看這些花兒,是不是像我們兩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當時沒有說話,我以為他默認了。
如今想來,卻是可笑至極。
因為,剛剛路過花匠的花園時,聽到兩名花匠的對話。
「最近的薔薇花,開得不是很好啊!要多施才行,不然公主看了會不高興。」
「嗯,確實,最近的花瘦了些。公主殿下以前明明最喜歡海棠,後來卻更喜歡薔薇和月季了,說是更平易近人些……」
「嘖!人心是會變的,駙馬以前不也很喜歡小郡主……」
「嘖,瞎說什麼呢?腦袋不要了……」
想起今日鸞駕上「長公主」一頭的薔薇花頭飾,我扯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