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中溫潤如玉的皇弟趙臻,如今也老了。
兩鬢生出許多白髮,眼尾多了些許皺紋。連原來那雙溫和如同春水的眸子,如今也深沉的暮氣。
我戴著人皮面,穿著丫鬟的服,在侍候的下人里。
一邊端茶送水,一邊打量著他們。
眼下,三人正圍在蘇蘊床邊,等待著張太醫的結論。
而床上的蘇蘊,七竅的依舊沒有止住,鮮艷的紅染滿了枕巾。
面青黑髮白,很是難看。
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
張太醫終于沉著臉從蘇蘊的床邊站了起來。
「怎麼樣?」
蘇云槿面容急切地問。
張太醫搖了搖頭。
「小公子中了一種很烈的蛇毒,這種毒,無藥可救……老朽無能為力啊!」
長公主瞬間黑了臉,從墻上取下長劍,「噌」地拔出后,架在他的脖子上。
「救不活,你全家都要給本宮的兒子陪葬……」
張太醫嘆了一口氣,深深看了眼長公主。
「殿下,老臣的家人早就在十年前邊關吃敗仗時,死盡了。老臣記得,那時的城門還是您打開的。」
長公主面一變,眼神越發兇狠。
「你胡說什麼?本宮那時明明在幽州募集糧草……」
張太醫冷笑。
「募集糧草的是先皇后所生的瑯嬛長公主,不是您……這個冷宮棄妃和侍衛通生的雪瑩公主,本該早就被先帝溺死在湖里的雜種。」
長公主和蘇云槿以及陛下都瞬間面大變。
9
就在趙雪瑩惱怒準備一劍將張太醫的脖子割斷時。
一道黑的虛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對面樓頂上來,將趙雪瑩握劍的手直接斷了。
「啊!」
趙雪瑩的痛呼聲,伴隨著金屬落地的「鏗鏘」聲,在小小的屋子里響起。
「公主……」
蘇云槿急忙抱住,眼里滿是痛惜。
也是在這一剎那,當了十五年皇帝的趙臻,看著落在地上的一粒尖頭的彈頭,瞬間白了臉。
整個人竟不自覺的哆嗦起來。
「神機營,是先皇后創建的神機營。他們的神槍手來了。果真回來了,那些胡人到底是干什麼吃的,十年了,整整十年了都沒能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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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
「這可就要謝你的好姐姐了,親自給胡人打開城門的要求,就是讓我生不如死,活的不如一條狗。」
我扯下人皮面,掏出一把火銃毫不猶豫地塞進張太醫的手里。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愣了一下。
可接著,張太醫就對著趙臻的狠狠開了一槍。
「啊~」
趙臻倒在地上,疼的滿地打滾,哪里還有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樣。
「是你……你……果然回來……了……」
我冷冷看著他,心里滿是悲涼。
猶記得當年我路過冷宮時,瞧見一個快死的小瘦孩,一時心給了他一個。
看著他狼吞虎咽,因著一縷脈關系,我竟生出了養他的心思,此后每日都會帶著吃食來投喂。
後來更是幫他在奪嫡功,登基為帝。
「是啊!我回來了!」
「你……啊……嘶……朕就該親手殺了你……」
看著此時在地上扭如長蟲的他,我忽然覺得無趣極了。
「你知道嗎!趙臻,我本來都把神機營打包好,準備送給你當生辰禮了。不然,你以為你們陷害我時,為什麼神機營沒有出現?我在草原這麼多年,他們一點靜都沒有?」
他愣了愣,這一刻仿佛忘了疼。
「為……什麼?」
我苦笑,從懷里掏出那塊漆黑的玄鐵令。
「因為我告訴他們,我以后便不是他們的主人了。從那日起,他們只能聽從令牌之主的號令。而這塊令牌,被我藏在公主府的地下室里,想等你二十二歲生辰時,送給你當賀禮。我被擄走時,離你的生辰恰恰只剩一個月,所有的神機營槍手,都被我調回京城,等著被完完整整地給你……」
「不可能……你騙朕……你怎麼可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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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趙太醫忽然又對他開了一槍,但這一槍打歪了,沒中。
卻嚇的趙臻嗷嗷大哭,半點皇帝樣也沒有了。
張太醫又哭又笑的看著他。
「狗皇帝,你以為誰都如你一般機關算盡?老子忍你很久了,你為了一己之私害死全城百姓,還讓我這個老獨夫,忍著噁心給你看了十年病。嘿嘿……你不知道吧!其實我一直在給你們全家下毒……床上那小子就算今日不死,也快了……哈哈哈……」
張太醫到底是老了,說著說著,便跌在地上抱頭痛哭。,
「可是我的家人都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鏗鏘!」
火銃落在地上,一直站在邊上等待時機的蘇云槿閃搶。
「砰~」
我掏出另一把火銃,打斷了他去撿的手。
「嗚~」
他捂著傷口跌坐在地上,轉瞬便委屈地看著我。
「嬛嬛,我是被他們欺騙的,若早知道是個冒牌的,我必然會……」
我扯了扯角,目平靜無波地看著他。
「會如何,會把你們親生的孩子,像狗一樣關在馬廄里,連件像樣的服都懶得施舍,連口干凈的吃食都不給,十二歲了連話都還不會講,這也就罷了。府里的小廝欺辱的事,你難道真的不知道?蘇云槿,錚兒也是你兒啊!你配做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