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老師不耐煩地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江浥塵朝我這里看來,目帶著謝。
因為這件事,我們的關系更近了。
在路上遇到了會打個招呼,放假回家到了彼此,還會同行。
我其實不太愿意回家,家里現在只剩姐姐。
當初媽媽和爸爸破裂,本打算離婚,但是發現有了我,所以本來瀕危的婚姻又茍延殘了十幾年。
這期間,媽媽出軌了,就在我初三時被爸爸察覺。
他們忍耐到我度過中考,矛盾終于發。
「是我出軌了又怎麼樣?我們早就沒有了,要不是因為懷了枝枝,我們早就離婚了。」倆人吵到最后,媽媽摔下這句話就奪門而出。
姐姐在樓上冷眼看著一切,也回到了屋子里關上了房門。
只剩下爸爸一個人收拾一地的狼藉。
姐姐不喜歡我,我一直都能到。
覺得錯誤的婚姻早就該分離,是我的到來讓父母捆綁在一起,導致父母之間的最后一點誼消磨殆盡,走向現在這樣不面的結局。
我不知道的想法對不對,只知道現在家里冷冰冰的。
江浥塵也不喜歡回家,我不明白為什麼。
上次我見過他媽媽,就是那個送我去學校的阿姨,溫爽朗,對江浥塵更是無微不至。
他的績也好,是江阿姨口中的驕傲。
但我沒有深究,有些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就像我家的事。
所以我們不約而同地繞路,借口想去書店,想去公園,總之就是能回家越晚越好。
這是無言的默契。
十五歲的我和十五歲的江浥塵,漫無目的地游走,在最青蔥的歲月里,忍著各自的酸。
6、
父母的司終于結束了。
姐姐已經年了,最主要的是我的養權。
媽媽不喜歡我,我的誕生讓繼續困在這囚籠里,所以沒爭,只是把自己該得的財產拿走了。
來家里搬東西的時候,姐姐讓我去幫還給同學東西,那家人住得很遠,所以等我回來,看到的只是空了一半的家和一些被打碎的玻璃。
看來爸媽又吵了架。
姐姐看到我回來,給了我一百塊錢當報酬,然后就轉進了自己房間。
我不想留在家里,可這是假期,學校不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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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去了常去的書店,在借閱區打發時間。
沒想,又到了江浥塵。
他在小心地補什麼東西,專心到沒意識到邊多了一個人。
我走近,發現是一張績單。
他這次理科考試名次依舊靠前,但是排名是第三。
第一是我們班的一個生,是個看起來就很聰明的生,中考失誤才分到了普通班。
「你這一次沒拿第一,就把績單撕了啊?」我打趣道。
他被嚇了一跳,看到來人是我,愣了一下,隨即把績單放進了包里:「嗯。」
江浥塵似乎不愿意聊這個話題,他簡短地答復完,問我怎麼來了。
「來看書。」我也不愿意聊家里的事。
于是我倆沉默無言,一起在書店里,從白天坐到晚上。
後來我回過那個書店,因為圖書館的建設,已經沒有了借閱區。一些我們曾存在的痕跡在時間的長河中逐漸消失。
出了書店,我拿出姐姐給的錢:「走吧,我請你吃東西。」
江浥塵猶豫了一下,但只是片刻,他還是跟上了我的腳步。
我倆沒去飯店,只是去超市買了一些零食,然后去了公園繼續坐著。
天已經全黑,公園里的燈晦暗不明。
他悶悶的,我也悶悶的。
我把巧克力送進里,沒有甜味,只有苦的順著舌頭進嚨。
「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我突然問道。
「還有兩年。」他答。
兩年,還有兩年,我們就十八歲了。
就是法律意義上的年人了。
我就可以去外地的大學,可以遠離這個沒有人喜歡我的家。
我可以自由,我的邊不會再有爭吵,不會再有人說:「要不是為了枝枝,我也不會痛苦這麼多年。」
想著想著,我眼角有點潤。
「這巧克力怎麼這麼苦啊?」我趕忙說道,把哭泣的原因歸咎為巧克力的苦。
他看著我遮掩自己的心事,沉默了一會兒,拿出紙巾遞到我手上:「你吃的是黑巧,是最本原的味道,所以不甜。」
其實我沒聽懂,為什麼最本源的味道就是苦的?
但我沒有問,因為不重要。
我想起來《阿甘正傳》里的臺詞:「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無法知道下一個是什麼味道。」
只是我買的是黑巧,下一個已經預定了是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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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一定要去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上大學。」
江浥塵笑笑:「你去哪兒告訴我,我和你填一個志愿。」
7、
我倆沒有手機,直到公園十一點會準時熄滅的燈關了,才意識到已經這麼晚了。
江浥塵看著有些不安,我意識到他媽媽可能不許他這麼晚回家,于是讓他先回去,但他堅持要送我回家。
「太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我倆快步走著,回到我家時,發現姐姐穿好服正準備出門。
看到我倆回來,皺了皺眉頭:「怎麼這麼晚才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