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打量的目停在江浥塵上,幾秒后略帶驚異地問道:「江浥塵?」
我倆俱是一愣。
「我是你媽媽的學生。」姐姐解釋道,「我見過你,那個時候你還小。」
顯然江浥塵對沒有什麼印象了。
「我開車送你回家吧。」姐姐拿著車鑰匙,「本來打算去找柳新枝的,現在回來了,我去送你回家。」
江浥塵想要拒絕,卻直接被姐姐拉到了車上:「別廢話了,你回家晚了,你媽又要炸了。」
帶著我倆疾馳在馬路上,車里的氛圍有些尷尬。
好在路程短,很快到了江浥塵家的單元樓下。
他道謝后快步走上了樓。
可姐姐沒掉頭,繼續在原地。
說:「不著急回去,柳新枝,看到三樓的那個窗戶了嗎?」
我順著的指尖看過去,那里還亮著燈,過窗戶可以看到是客廳,一個人點著煙坐在沙發上。
不多時,玻璃摔碎的聲音從三樓傳來,伴隨著辱罵聲響徹在小區里。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不是說了十點前必須到家嗎?」
「績這麼差了,還不好好努力?你就是故意讓你爸看不起我們!」
「你是不是瞞著我去看你爸了?你怎麼這麼賤啊,你爸都不要我們了,你還上趕著去!」
一句又一句,接連不斷地沖擊著我的耳,把我印象里那個溫善良的阿姨沖碎。
看我震驚的樣子,姐姐淡淡道:「我老師以前就是這樣,對所有人都很好,唯獨是在關于兒子的事上,就是個瘋子。」
「江浥塵出生的時候有自閉癥,他爸爸不想養他,甚至有天晚上把他丟到了孤兒院門口,是老師瘋了一樣找他才找回來,後來老師變賣家產找大醫院治療,他爸那個混蛋就冷嘲熱諷說一個傻子再治也沒用。」
「說實話,在我們這種小縣城,自閉癥實在是個很陌生的病癥,大家都不了解,很多人都勸老師再要一個,但老師拒絕了。所幸老師的努力沒白費,江浥塵確實治好了。」
「可他的爸爸居然有了婚外,這些年的治療不耗費時間力,也把兩個人的榨干了。也因此老師有了執念,要江浥塵事事爭先,一定要給他爸爸看看自己培養出的兒子有多優秀。」
Advertisement
姐姐嘆了口氣,看向我:「我不知道你們倆是什麼關系,但是無論是朋友還是互相喜歡,你都離他遠點。老師已經偏執了,的偏執不會毀了他兒子,也會毀了江浥塵邊的人。」
我在一邊不說話。
三樓的燈滅了,辱罵聲也結束了。
我看著那個窗口,我在想,他現在是不是很難。
原來不止我的人生是黑巧。
大家都一樣爛。
8、
2025 年。
江母把我帶到病房就離開了,說江浥塵不想見。
我隔著門口玻璃上的小窗,看到了江浥塵。
十年了。
他變瘦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更加消瘦,臉也很差,蒼白而無。
他的手腕上還纏著繃帶,虛弱地躺在床上,目空地看著窗外。
我的印象中,他從沒有這樣過。
以前的江浥塵,人前意氣風發,即使最難堪的時候也保持著最后的一勁頭,像是燒不盡的野草,似乎只要春天一到,便又是生生不息的希。
我深吸了一口氣,擰開把手,推門而。
他沒轉頭,似乎對這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了興趣。
困乏而疲倦,直到麻木,再無生機。
我的心臟跳得好快,我想他的名字,卻張不開。
以往的記憶恍若一場電影,溫暖的、諷刺的、肆意的、可笑的,以往種種突然在眼前魂不散,桎梏住我的腳步。
我害怕了,害怕什麼呢?
那個日思夜想的人,那個恨了又、了又怨的人,此時此刻,就在眼前。
只要一手,就能到。
可我止住了。
是啊,害怕什麼啊?
我說不清。
我真的說不清。
我轉要走……不,應該是逃。
我為何要答應江母的請求,早就不該見面了,十年前,就已經緣分已盡。
為何偏偏要續這段緣,偏偏要見這個面。
一步、兩步,馬上就到病房的門口。
可一個聲音住了我,和十年前一樣。
在我的姐姐警告我離他遠點后,我躲著他走,他就這樣在我的后住我了:
「柳新枝?」
「柳新枝!」
9、
2012 年。
「柳新枝?」
「柳新枝!」
江浥塵在我后喊道。
我這幾天躲著他走,卻還是被他撞見了。在我快速轉離開時,他住了我。
Advertisement
「怎麼突然不理我了?」他走到我跟前,皺著眉頭問道。
走廊里有人側目看來。
江浥塵也算是我們學校的風云人,長得好看,學習也好。他格孤僻,很與人說話,唯獨和我關系親些,回家時形影不離。
不暗他的生打聽過后,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長相一般,也和周圍人說過自己和江浥塵沒有關系,但是那些生都識趣地把書默默拿了回去。畢竟學校男生那麼多,又不缺江浥塵一個,何必瓜田李下。
我曾開玩笑說自己影響了他的桃花緣,他歪著頭想了想:「除了你,我還有桃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