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有些意外,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后,瓷碎裂的聲音響起,是太子桌上的夜杯墜地。
太子朝我歉然一笑:「孤失手了,沒嚇到樂安妹妹吧?」
11
我慌忙搖頭,太子命人送來一壺桂花釀,說要給我驚。
九皇子但笑不語,狐貍似的眼睛盯著我,將敬我的那杯酒放到邊,緩緩飲盡。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他們這是將我當作自帶軍權的一盤菜在爭。
我惱得紅了臉。
段傾以為我是紅的,悄聲勸道:「九皇子確實生得俊俏,卻是個攻于心計的主兒,你拿不住他。」
這回到段傾被我瞪了。
見我眼里的火星子都要冒出來,知道是會錯了意,忙噤了聲,夾了一塊芙蓉糕給我。
我的臉更紅了,這回真是的。
當著眾人的面被戲耍不算,還要娘親來哄,這般不聰明不穩重,真的能撐起定遠侯府嗎?
思及此,我臉上的紅褪了個干凈。
段傾忍住笑意,說:「怎麼什麼都寫在臉上?」
那我……那我從小就是這樣憋不住的,只不過從前沒人在意我的臉罷了。
憤加之下,我將杯中的桂花釀一飲而盡,此酒溫,不會嗆到我。
也算小發雷霆。
段傾捧場地夸我有魄力,并隨了一杯燒刀子。
行,更沒面子了。
我低頭,自我安,放心好了,人都只關注自己,不會過多關注別人。
再抬頭,卻見九皇子和太子都看著我。
端和長公主掩一笑:「樂安真是個有趣的孩子,怪不得小四和小九都喜歡。」
聞言,眾人安靜下來,打量我的目愈發犀利。
饒是我再遲鈍,也知道端和長公主是在替皇家試探我的心意。
京城上下無人不知段傾視我如命,我嫁給誰,就會給誰效力。
皇帝想在今天,給段傾的脖子套上狗繩。
我有些驚惶地看向段傾。
不慌不忙地起,敬了端和長公主一杯酒。
「長公主抬了。若是兩位殿下都覺得小有趣,不如找個日子,義結金蘭。」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連丞相都蛐蛐大膽。
唯有高坐上位的皇帝拊手好。
段傾不站儲君的隊,只當皇帝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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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再給我爭個皇親國戚當當。
皇帝笑過一場,說段傾貪心,卻也當場擬旨,破例封我為樂安郡主。
此番變化不過須臾之間,許多人看不懂。
我懵懵懂懂地領旨謝恩,直到離宮,坐在回程的馬車上,還是沒有想明白。
段傾的功勞再高,也只是個臣子,皇帝大可當說的是玩笑話,何必對有求必應,加封于我?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天邊恰好傳來一陣雷聲。
云棠掀開車簾打量天,說:「瞧著是一陣大雨呢。」
12
狂風作,段傾好車簾,同我十指扣,嗓音的,讓我不要怕。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的心安定下來。
我將心中疑問拋出,段傾沒有直接回答。
說:「三個月后,我要隨軍回西北。」
說起這個,我不意外,卻有許多好奇的事。
我問:「西北有草原嗎?」
「往東走是草原,牛羊群。」
「西北的大漠廣闊無垠嗎?」
「往西走,大漠一眼不到頭,卻有綠洲,綠洲里有麗的月牙湖,我朝的最后一道關就在那里,做半月關。」
「我們住在半月關嗎?那里有好吃好玩的嗎?好吧,我也知道邊關苦寒,可是我不怕的……只要我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的。」
我用臉頰上的掌心,小貓似的蹭了蹭。
段傾卻說:「你不去。」
我愣住:「什麼意思?」
「你是樂安郡主,你只能留在京城。」
皇帝把能扼住段傾脖頸的狗繩,到了我手上。
我便不可能有機會離開京城。
「那這個郡主我不要當了!」我祈求段傾,「娘,你帶我走吧,我不要和你分開……」
段傾卻決然地搖頭:「寧寧,你不能隨我一起去。」
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雷聲之中,暴雨至。
我大喊停車。
無人應我,馬車依舊往前行著。
我不管不顧就要往下跳,段傾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停了馬車。
我掙的桎梏,跳下車的時候一個趔趄,跪倒在路邊。
段傾想扶我,卻被我拍開手。
服被雨淋之后變得很重,我踉踉蹌蹌往前走,一路走到深巷絕。
沒有路了。
我終于站不住,摔坐在地,仰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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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又要拋棄我一次?為了做正確的事,你總可以這麼殘忍。」
當初,鷹選擇長空是對的。
如今,將軍選擇權力也是對的。
「可我弱,我甚至說不出你還不如不回來這種話,我想你回來,日夜都想。你有錢我們就過有錢的日子,你沒錢我就刺繡賺錢養家。
「我只是想和我娘在一起,這件事很貪心嗎?為什麼總是不被全?
「還是我太沒用了?如果我也能上陣殺敵,是不是就能跟你一起走?」
段傾捧著我的臉,去我臉上混著雨的淚水,看著我的目是那麼哀傷:
「寧寧……你聽我說。
「我在京城毫無基,所得一切全仰仗陛下那顆變幻莫測的心。這定遠侯府看起來氣派,卻是空中樓閣,坍塌只在陛下的一念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