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一起考。
我的專業基礎還算牢固。
我想同時參加公考和非全日制研。
一來可以擺資助與被資助的關系。
二來也能小我和他之間的學歷差距。
我沒有告訴他我的打算。
我想把這些當作敲門磚,去叩他的心門。
人有了迫切的希,便不會覺得日子難熬。
秦琰偶爾會找我吃飯,關切我的學習況。
其他的時間,我都在圖書館與題本死磕。
不過他已經快三個月沒聯系我了。
可能是擔心影響我學習吧。
十一月,我圍公考面試。
十二月,我筆面雙第一,上岸市直。
二月,研究生筆試績圍。
四月,研究生復試,總分第三,上岸北大。
19.
我幾乎迫不及待地去了那家酒吧。
卻發現,領班換了一個人。
我問:「李姐呢?」
之前共事過的朋友含糊不清道:「走了。」
「走了?去哪了?」
把我拉到角落說:「李姐和老闆……后面老闆老婆來鬧了一通,老闆當場把開除了。」
我突然想起些什麼,問:「老闆老婆,年紀多大?」
「看著很年輕,二十五六吧。」
怪不得。
怪不得李姐那時候總是說:「年輕真好。」
怪不得總勸我們不要越界。
怪不得跟我說,得到些資源就好了。
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們不要陷那個泥潭。
是因為無比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經陷進去出不來了。
酒吧的門被推開。
「歡迎臨。」
秦琰一如既往地徑直走向樓梯。
但這次,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還是沒有停留。
我跟同事說:「秦先生的酒,我去送吧。」
酒吧里的人其實都知道我和秦琰的事。
同事把他的那瓶酒遞給我。
還是 92 年的嘯鷹赤霞珠。
只不過換了瓶新的。
酒水順著杯壁緩緩流淌。
這一回,我沒有跟之前那樣識相離開。
我說:「秦先生。」
他品著酒,抬頭看我。
「我考上了市直單位。」
「好。」
「我還考上了北大的非全法碩。」
還選擇了跟他一樣的導師。
「我知道。」
我震驚一瞬,轉念一想,他可是秦琰,我的那些小心思是瞞不住他的。
果然,他說:「你的近況助理會定期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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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吭聲了。
他便也不說話,靜靜地品著酒。
我鼓足勇氣:
「秦先生,我……」
19.
他卻先一步打斷了我。
「陳欣,有些話你一旦說出口,就收不回了。」
原來他知道我的心意了。
我看到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杯壁。
好看的手指上,是一枚閃閃發的戒指。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我也想像小說里說的那樣,勇敢承認自己的慕。
給自己的喜歡,一個正式的結束。
可就像他說的那樣。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他會馬上和我斷絕關系,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可我已經嘗過有資源的甜頭了。
就像之前即便我次次年級第一,個人評優還是不到我。
可秦琰一出現。
即便我后面不參加競賽活了,評優、獎學金卻一個不落。
這還只是在學校。
那以后呢?
我進編制,穩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也想幫助更多和我小時候經歷相似的人。
想破除那些不公平的資源傾斜。
但幫助別人的前提,是自足夠強大。
想改變規則,就得先適應規則。
想掀桌,就得先上桌。
那麼,如何上桌呢?
我掐著掌心,緩緩說出:「秦先生,我明白了。」
像之前的無數次那樣,轉下樓了。
「陳欣。」
他住了我。
20.
他笑了:
「你在同齡人里的確很聰明。」
「但你忽略了一些細節。」
「你是一個很小心的人,但你卻很不小心地撞上了我的車。」
「一個被家里人嚴格看管的學生,卻能在北京郊區,找到一塊連我都不知道的湖泊,你沒費功夫吧?」
「還有那天,整個過程我都沒有聽到消息提示音, 可偏偏就在剛結束的時候,你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你特意取消了靜音,對嗎?」
我曾經為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沾沾自喜。
覺得自己掌握了擒故縱的髓,事才會發展得如此順利,現在看來,我才是小丑。
我難堪地點點頭:「對不起, 秦先生, 一開始是我利用了您, 但后面我……」
他打斷我: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 利用和被利用, 只有兩個人都愿意才能達,所以這些是我默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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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考上北大的研究生, 我的導師恰好選擇了你,你真的覺得是巧合嗎?」
「陳欣,你的確很優秀,超你那個家庭的優秀。」
「但在我的圈子里,從來都不乏優秀的人。」
「資助你,對我來說是低本高回報的事,所以我做了。」
「很多事對我來說, 只是舉手之勞;如果給你帶來了一些誤會,那我很抱歉。」
我慢慢冷靜下來。
才發現他告訴我的,都是這個社會淋淋的現實。
「謝謝您今天開誠布公地告訴我這些道理。」
「我明白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明天我會讓助理把你的退學申請給你,那玩意你自己丟了吧。」
「還有, 我不做虧本的投資。」
「明白。」
21.
後來, 我與秦琰再也沒有直接聯系。
只是我的晉升之路格外順利。
研究生畢業時,也沒遇到任何阻礙。
我了單位里, 最年輕的領導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