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冷了臉,一聲不吭地給顧遷倒完茶,走到我面前時,卻昂起了頭。
「許姐姐,有些話我知道我不該說,也沒有立場說,但我不得不說。」
會議室一片寂靜。
資方中途休息離場,公司高層卻都還在。
我抬眸著。
顧遷一愣,立刻著聲音指向門外:「桑盼,這里沒你的事,你先出去。」
桑盼沒。
了膛,一臉義正辭嚴:
「許姐姐,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家丑外揚。」
「大家看在顧哥哥的面子上,你一聲許總。」
「可你未免也太不把公司、把大家的努力、把顧哥哥的心放在心上了。」
「顧哥哥為了公司幾天幾夜不合眼,你呢?你就只知道當錦玉食的富太太、菟花、金雀!」
「甚至眼睜睜看著那些外人刁難顧哥哥。」
「難怪人家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呢!」
一眾高管齊齊變。
顧遷眉心直跳,太幾乎青筋出:「閉!」
桑盼似乎被嚇到,但還是小聲辯解道:
「顧哥哥,我在幫你說話!」
「許姐姐,如果我是你,我千方百計都會幫顧哥哥,而不是像你這樣冷漠無——」
「啪——」
我揚手給了一記響亮的掌。
冷聲吐出幾個字:
「真可惜,你不是我。」
捂住臉,足足緩了好幾秒。
然后尖一聲撲向了我:「許愿!你憑什麼打我——」
顧遷眼疾手快將我拉開。
他本就十分煩躁,被桑盼鬧了這一出,實在是又驚又怒:
「桑盼!你發什麼瘋?不想干了可以滾!」
桑盼撲了個空,整個人撞向桌角,隨后白著一張臉,捂著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流著淚哭喊:
「顧哥哥,你為什麼到現在還護著?」
「你知不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我肚子好痛……」
顧遷怔住,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玻璃門被推開,資方代表齊齊站在門口,卻不進來:
「看來顧總還有其他事要忙,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8.
我順理章向顧遷提了離婚。
他卻一口回絕。
「我不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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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盼的事我來解決。」
我有些悲憫地看著他。
我與他并不是一夕之間就走到了這一步。
而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日復一日積累沉淀。
最終厚積薄發。
顧遷卻好像想不明白這一點。
我與顧遷十九歲相識,二十六歲結婚,婚姻持續雖然只有短短四年,但共同財產不。
我想他那麼聰明,大概也會有所行。
但很憾。
他推了所有行程,卻心甘愿把全部時間都浪費在了挽回我這件事上。
半座城去買我隨口提了一句的手作品。
親手下廚做我吃的菜。
以及我偏品牌的每季新品。
其實顧遷一直對我很好。
但現在更好。
就像是什麼呢,報復彌補。
顧遷幾經周折拿到兩張周杰倫的演唱會門票。
我在七里香的旋律里,推演共同存款的資金流向是否安全。
顧遷帶我去看評分極高的喜劇電影。
我在滿劇場的歡笑聲中,覺得理財的置換得再轉兩三道才放心。
顧遷牽我去寵店。
我在心里默默復盤核心客戶與供應商的名單。
直到寵店的老闆將一只布偶貓遞到我懷里,我才恍然驚醒。
顧遷凝視著我,眉眼舒朗:
「愿愿,這只貓喜歡嗎?我記得你從前說過,布偶的眼睛像藍寶石一樣好看。」
懷里的小布偶很親人,我不過抱了抱,它就朝我翻出肚皮,撒喵喵。
我冷眸看他:「家里的金漸層呢?」
他神暗了暗。
「那只貓傷了你好幾次,送走吧。」
「是我不對,不該把它帶回來。」
「我們重新養一只,養你喜歡的布偶,好不好?」
我幾乎要笑出聲。
你看。
他一直記得金漸層傷過我好幾次,也一直記得我喜歡的是藍眼睛的布偶。
但他仍然默許甚至推了這一切的發生。
帶回金漸層的是他,要送走的也是他。
可是這世上,哪有這麼輕松的事呢?
心臟劇烈痛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婚姻的本質是挑選隊友,合力前行。
所謂隊友。
即一次不中、百次不容。
因為,即使沒有隊友,我也可以孑孓獨行。
……
我了小布偶的腦袋,布偶立刻抬頭來我的手。
顧遷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亮了付款碼,連價格都沒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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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笑道,「先不急,等姑娘再看看。」
我朝老闆出個善意的笑,然后將布偶放回了籠子。
顧遷急切道:
「愿愿,你不喜歡這只嗎?金漸層我會理,你不用擔心——」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過一只,何必和它計較?」
「回去吧。」
他的眸一寸一寸暗淡下去。
在路燈的映照下,他的眼底淚意洶涌。
這一刻我深刻反思。
也許顧遷和我本就非同路人。
我們在面對背叛與利弊權衡時,選擇了截然相反的兩條路。
他大概不明白。
我可以容忍貓三番兩次抓傷我。
但人不行。
一次都不行。
9.
(顧遷視角)
桑盼當著許愿的面說懷了我的孩子時。
我腦子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
許愿怎麼想?會相信我嗎?會放棄我嗎
這是我輾轉了三四道才組起來的會議。

